后半夜,谷口的火堆快熄了。
夜影趴在谷口最高处的乱石上,耳朵贴着地面,忽然开口:“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多。”
陆尘睁开眼。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醒了。
火把的光,从寨门方向漫过来——不是几支,是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贴着山路游过来。
诸葛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少说四五十个。寨子里能打的,怕是全出来了。”
“他不怕寨子空了?”唐小夭靠着石头,脸色还白着,嘴上不饶人,“回头咱们摸进去,把他老巢端了!”
“他先把咱们端了,”陆尘说,“就不用怕了。”
陆尘扫了一眼营地,声音不高不低:
“岩碎,堵口。李沧海,正面。夜影,游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清寒,你压毒。”
“……好。”苏清寒轻轻应了一声。
“诸葛星,阵还在,能控多久控多久。”
“明白。”诸葛星拍了拍阵盘,“坑都埋好了,就等他们踩。”
“唐小夭——”
“本姑娘知道!”唐小夭抢话,晃了晃手里的雷火弹,“火力支援嘛!”
火光越来越近。
独眼寨主走在最前头。右臂缠满了绷带,绷带底下透出青黑色,一直蔓延到肩膀。他左手提着斩马刀,大步流星,每一步都带着杀气。
他身后,四五十个匪徒举着火把,刀枪林立,黑压压一片。
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鼓点上。
谷口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唐小夭下意识攥紧了雷火弹,又松开,小声嘟囔:“……筑基后期,果然不一样。”
“不一样才好玩。”岩碎咧嘴,“俺皮厚。”
寨主在谷口外二十步停下,独眼扫过七人,最后,定在苏清寒身上。
“毒医。”他开口,声音又沉又哑,“老子右臂的毒,今晚,要你用命来解!”
他举起斩马刀,刀锋直指苏清寒:
“抓住那娘们儿!老子要活的!她的命,换老子的胳膊!”
“冲!”
四五十个匪徒,举着火把,嗷嗷叫着,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诸葛星。”
“在。”诸葛星蹲在火堆边,指尖按在阵盘上,嘴角勾了一下,“掌柜的,他们站的地方——正好,是我埋阵的地方。”
他按了下去。
寨门方向的空地,地面猛地亮起一圈灵光——寨门困阵,激活!
冲在最前头的匪徒,一脚踩进灵光里,眼前的寨子忽然变成一片白雾,身边的人全不见了。有人往前冲,冲出去十几步,又回到原地。
“他娘的!又是阵!”
“我怎么又回来了?!”
“别乱跑!都别乱跑!”
四五十人,在困阵里撞成一团,鬼哭狼嚎。
有人好不容易摸到阵边,一步踏出去,眼前一花,又站在了阵中央。
“操!老子刚出去!”
“谁踩我!”
“他娘的,火把!火把照路!”
“照你个头!这阵连光都转!”
寨主脸色铁青,左手斩马刀横扫,一刀劈在阵眼上——灵光爆裂,困阵晃了晃,破开半边。
“……阵撑不了多久。”诸葛星手指飞快地拨动阵盘,“掌柜的,得打。”
“打。”陆尘说。
岩碎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往谷口中间一墩,咧嘴:“来!俺给你们当墙!”
匪徒从困阵里钻出来,嗷嗷叫着重整队形。岩碎一个人堵在谷口,木桩横扫,像赶苍蝇一样,把冲在前头的匪徒一个个砸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