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内门的刁难

道印临天 Blant118

齐百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容阴冷:“好。很好。陆尘,本执事记住你了。枯鬼峰,去好好住着,别辜负了本执事的……期望。”

他拖长了尾音,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陆尘面不改色:“多谢执事提携。”

他转身,带着李沧海和岩碎走出内务堂,背影挺直,从头到尾没有弯过一下腰。

身后,新晋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陆尘……胆子真够大的,连齐执事都敢顶。”

“顶了又怎样?还不是得乖乖去枯鬼峰。”

“啧,得罪了齐执事,往后怕是有得受了。”

内务堂里,齐百川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手里的铁胆才重新转了起来。

“执事,那小子嘴皮子够利索的。”身旁的师爷凑上来,低声道,“枯鬼峰那地方,真让他们住?万一住出个好歹,上头问起来……”

“上头?”齐百川嗤笑一声,“枯鬼峰那破地方,长老们躲都来不及。一个杂役、一个废剑、一个半妖,野路子凑一队,也想在内门扎根?让他们去啃野草,正好省得碍长老们的眼。”

“那倒是。”师爷眼珠一转,“不过执事,您跟那陆尘无冤无仇,何苦趟这浑水?莫非……”

“刘胖求到我头上,我总得给他个交代。”齐百川眯起眼,两枚铁胆撞得叮当响,“再说了——那小子在试炼谷出了风头,上头不喜欢太跳的野路子。把他摁下去,长老们心里舒坦,咱们也好办事。”

师爷竖起大拇指:“执事高明,一石二鸟。”

齐百川没接话,望向窗外,眼神阴冷:“去吧,把枯鬼峰的灵田文书备好——三亩荒田,一棵草籽都不许给他们。”

“是。”

这些话,陆尘都听见了。

他无所谓。

枯鬼峰再差,也是内门的地盘。他进内门,本来就不是为了住什么青竹峰、流云台——他是为了青云宗地下那些秘密来的。越不起眼的地方,越没人注意;越没人注意,他越能放手去查。

“陆尘。”李沧海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个齐百川……我在废剑台上见过他。”

陆尘脚步一顿:“废剑台?”

“三年前,我被废剑骨那天,他站在台下,站在那个长老身边。”李沧海握剑的手紧了紧,布条下渗出一丝暗红,“他笑得比今天还好看。”

陆尘沉默了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记着就好。这笔账,迟早一起算。”

李沧海没说话,眼底却有什么东西,缓缓沉了下去。

枯鬼峰在青云宗最北边。

出了内门灵气充沛的区域,越往北走,草木越稀,空气里的灵气也越淡。等到三人爬上那座荒山时,连灵气的影子都感觉不到了——满山枯黄的野草,歪歪扭扭的老树,山顶几间破败的瓦房,门窗都烂了,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岩碎围着那几间瓦房转了一圈,又蹲下来,用拳头砸了砸地面,闷声道:“……这地,比我老家还穷。”

“习惯就好。”陆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扫出一片落脚的地方,“先收拾收拾,今晚得住人。”

三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勉强把主屋收拾出来。岩碎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块门板,往炕上一铺,躺上去试了试,嘿嘿笑了:“还行,比外门通铺强。”

李沧海靠在门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主峰,难得说了句人话:“这地方,倒清静。”

“清静?”岩碎挠头,“师兄,你是说咱被发配了吧?”

“发配有发配的好处。”陆尘放下手里的破扫帚,忽然蹲下身,手掌贴住地面,“……你们发现没有,这枯鬼峰的灵气,有点不对劲。”

李沧海皱眉:“灵气稀薄,不是明摆着的?”

“稀薄,和『被抽走』,是两回事。”陆尘闭上眼,道印的感知顺着掌心沉入地底,像一张网铺展开来,“这里的灵气不是散了——是往下走。像水往低处流,一直流进地底,流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