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鲁弟汗看着这位马神后裔,忍不住苦笑,他还是真不食人间烟火啊。
父汗死后,自己和哥哥是孪生兄弟,只差了半炷香的时间。
何况草原之上,并不像中原之地,遵从嫡长子继承制,长老团只认强者。
能带领呼鲁部发展壮大,重振大雄雄风的,才是他们要的继承人。
可是哥哥和自己简直就像照镜子一样,号称草原双雄,难说谁更厉害。
所以破天荒的,大雄出现了两位大汗,一个是哥汗,一个是弟汗。
哥汗率领族人,横扫草原,收复诸部,让大雄日益强大昌盛。
弟汗雄踞草原边缘,与大宁对峙,通过边市获取珍贵物资,伺机吞并大宁。
这是大雄的两把利刃,而且功劳也难分伯仲,所以到现在还没正式确定大汗之位。
本来随着草原诸部的臣服,哥哥已经领先了自己,但上天忽然眷顾了自己。
大宁内斗,把平北城这个大馅饼送到了自己的嘴边,让自己一下扳平了和哥哥的差距。
原本已经做出决定的长老们再度迟疑了,四大副城之一被攻陷,意味着大雄有机会攻破北境,马踏大宁。
如果真能实现,那哥汗即使能一统草原,功绩于此相比,也要逊色三分。
所以当他要求毁掉大批角弓,改造天狼弓时,哥汗没有阻拦,他不想被人说是掣肘弟弟。
但哥汗当着所有长老的面,让信使传话:毁掉两万张角弓,做两千把天狼弓,值得吗?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有意无意的已经扎进了长老们的心里。
哪怕今天自己破了镇北城,但如果就此撤退,这一战,依旧是一败涂地。
失去了天狼弓虽然可怕,但只是难以进攻。手里只剩几千把角弓,才是致命伤。
没有弓箭,镇北城根本守不住,连平北城都随时会被抢回去。
再跟哥哥要弓?哥哥可能会给一些,可来得及来不及不说,汗位肯定是没自己的份儿了。
所以思来想去,他今日只有背水一战,胜,则一切皆对,败则一切皆错。
呼鲁弟汗发狠催逼蛮子们攻城,并开出赏格,先登者,破城后封万夫长,结为安达!
这前所未有的重赏,让蛮子们疯狂了,他们忘记了己方天狼弓的团灭,不顾城上箭雨,疯狂爬城。
但在万仞山眼里,这已经是最后的疯狂了,他指挥着弓箭手,收割着涌上来的人头。
当攻城者过于密集时,就以浸透油脂的柴草点燃扔到云梯上,作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午时三刻,随着一阵号角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伙不怎么飞驰的骑兵,以及随后坐车的步兵。
对,一辆辆用木板拼成的粗糙的大车,四匹马拉一辆,上面坐满了士兵,像傻三版的公交车。
那车身宽阔得像一铺炕,一辆车上面能挤下三十人。
大车的速度虽然不快,但长途奔袭,肯定比人跑得更快更持久。
地上还跑着不少步兵,但看起来并不疲累,因为他们跑一会儿,就会跟车上的换班……
最让蛮子们悲愤的是,这些拉车的马,都是血统高贵的北蛮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