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欺人太甚,这豆腐坊下有宝藏!

姜凡站在院子中央没动。许大壮本来蹲在井台边上擦刀,看见那三个人,刀布压在刃面上没再动。

白面中年人跨过门槛,步子不急不慢,绸衫下摆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灰印。他走到姜凡面前三步远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颔首,嘴角挂着客气的弧度:“这位想必就是姜少侠了吧,在下柳安和,柳伯安是我堂兄。今日冒昧登门,是替家兄带一句话。”

“什么话?”

柳安和的目光从姜凡脸上滑到腰间的猎刀上,停了一息,又移回来。“余记豆腐坊,在清河巷那间。地契的事,家兄跟令姑父谈过几次,一直没有结果。”他的语气客气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的买卖,“柳家愿意出双倍市价,买下那间铺子。姜少侠若能劝劝令姑父,大家省些力气。”

“地契不在我手上。”姜凡说。

“我知道。”柳安和笑了笑,“但您是余家唯一练武的后生。令姑父年纪大了,有些事,晚辈说一句,比长辈说十句管用。”他顿了顿,“柳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家。双倍市价,这个条件放到安阳县任何一个当铺都算公道。”

“公不公道的另说,铺子地契之事自有我姑父他自己决定,我说到底也只是个外人,寄人篱下,不敢多言。”

柳安和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眼神往下沉了半寸。“姜少侠是伏虎武馆真传弟子,这个身份,在安阳外城算是吃得开的。但实不相瞒,我柳家也是世家。”他抬手扶了扶袖口,“家兄今早动身回了郡城,他走之前特意让我转告姜少侠一句——那间铺子和地契,迟早是柳家的。姜少侠与其耗着,不如拿现银走人,大家体面。”

姜凡看了他两息。

柳安和的目光迎上来,嘴角的弧度没减,但眼神里的温度又降了一层。两个人隔着三步站着,谁也没再说话。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井台边的水珠滴在青砖上的声响,嗒、嗒、嗒。

“时间不早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也要会去了。”姜凡说。

柳安和嘴角的弧度终于收了一点。他低下头,右手拇指的玉扳指在左手掌心轻轻转了一圈。“也好。那在下就等姜少侠想通了再来叨扰。”说罢转身往外走,跨出门槛时玉扳指在门框上磕了一下,“嗒”的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夜深了。

清河巷的灯火熄了。姜凡坐在西厢房床沿上,没点灯。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床板上落了一小块银白。

他的目光落在黑暗中某个固定的点上,脑子里把柳家的事情过了一遍。

柳家不缺钱。五十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是巨款,对柳家来说,不值一提。但他们屡次三番派人来——李长明、周猛、柳安和,从石场工头到柳家旁系,步步紧逼。柳伯安甚至离开安阳前还要留话。

一间豆腐坊的地契而已。值得一个家族反复派人盯着?

姜凡把这个问题又翻了一遍。答案不变:不值得。但柳家做了。说明那间铺子不止是铺子。铺子底下藏着什么,或者铺子本身的位置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想起去年冬天帮姑父翻修灶台时,挖到过一层青砖。砖缝里嵌着几片碎瓷,釉色暗沉,不像普通的碗盏碎片。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前几辈人随手填进去的。现在柳家接连来逼,那些碎瓷反而在脑子里浮上来了。

姜凡在黑暗中攥了攥拳,指节发出一声闷响。线头多,每一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现在这只是猜想,一切还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许只有直面柳家人的时候才会知道答案。现在要做的只有练功,早日突破暗劲。

他躺下去,面朝墙壁,闭上眼。

次日清晨,姜凡出城。他在腿上绑了两块铁片,沿着官道往西跑,练习风云步的负重变向。跑出三四里地时,耳朵忽然捕捉到右前方林子里传来的声响——兵器械斗,闷而急促,夹杂着短促的呼喝。

他收住步子,朝林子方向摸过去。穿过一丛齐腰的野草,林间空地上,五六个穿灰色号衣的府兵被十来个灰布短打的匪寇围在中央,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领头的府兵是个精瘦汉子,左手铁尺右手朴刀,嘴角豁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他身后一个府兵半跪着,左臂袖子被血浸透。

匪首站在人群后面,赤膊,提一柄鬼头刀,正朝那精瘦汉子的后颈劈落。

刀刃已到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