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惊梦

月镜迷踪 高川上

“你最后记得的细节,就是那骚女人说‘这里是红寨’,对吗?”田新民回头,严肃而缓慢地说话。

“呃……,好像是吧,发生什么了?”蒋蓬勃一下子紧张起来。

“发生了――”田新民拖长了腔调,突然哈哈大笑,“发生了蒋蓬勃先生晕倒事件。老子背你过来的。瞧你那熊样,比老子还便宜十来岁呢,体力还不如我。”

“滚你的。”蒋蓬勃心情一松,挥手给了他一拳,心想原来是自己晕倒在寨门口了,难怪做了一场怪梦,“哎,说这个寨子搞什么迎宾礼呢。”

“嗯。走吧。只喝一杯酒,别喝多了。”田新民转身走在前面。

“这话什么意思?”蒋蓬勃才刚轻松下来的心绪,瞬间又绷紧。

“没啥意思。搞完迎宾礼,就要进洞开工呢,怕你喝醉了,耽误事。总之你听我的没错。”田新民头也不回,加快了步伐。

蒋蓬勃当然听得出,他这回答有敷衍之嫌。但此来种种亦真亦幻的记忆,让他实在不知应该追根问底,还是装莽吃象。他回望那栋古老而又气势恢弘的高大木楼,与梦中所见绝无二致。

会不会,是自己在昏晕之间,被田新民背过来时所见,然后与那个诡异梦境进行了混合?他强忍疑惑,跟了上去。

一路上,房舍皆空,不见人迹。走到寨子后面,看见许多人,聚集在白土夯成的广场上。人群里的男人们,有老人,还有大量年轻男子。女人很少,全是二十来岁的女孩子。除此之外,竟然没有一个小孩。

人群虽众,却鸦雀无声。

蒋蓬勃使劲摇了摇头,又用力揉了揉双眼,所见没有丝毫变化。他不安地敲了一下田新民,问道:“这个,都在等我俩么?”

“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在等刘老板和红后。举行欢迎礼之后,刘老板要和寨子里的长女结亲呢。”田新民揶揄道。

“红后?”蒋蓬勃大吃一惊。这不会是个恶作剧吧?但是就算田新民再怎么能搞恶作剧,也不可能知道他的梦境啊!难道“红后”这个名字,也是自己昏晕时听到过?

“客人,请跟我来。”人群里突然走出来一位个子很高挑的女孩。

蒋蓬勃几乎被惊得晕厥过去。这女孩“冷傲鬼艳”的面容,不是“梦中”那个红后是谁?他仿佛大白天见了鬼,张大嘴“你……你……”个不停,震惊得连句简短的句子也说不完整。

“干啥,干啥?没见过美女?快别这样,连老子的脸上都挂不住了。你娃原来比老子骚浪多了说?我去你妈的,白背色鬼这名声了。可惜那骚婆娘不在这里,不然,让她好生看下你这副嘴脸。”田新民敲打他,笑嘻嘻地开玩笑。

“客人,我叫红曦。晨曦的曦。”女孩说道,面无表情。

“红曦?”蒋蓬勃稍稍定下心,仔细打量对方。

女孩就像他梦中所见那样,披散着一头长过腰际的黑色直发,肌肤白得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都能一览无遗,没有涂指甲油的长指甲白如玉瓷,微微弯曲着。唯一的区别,就是女孩没有穿那一身诡异的红色长服,而是穿了一身长至膝盖的白色筒裙。这样的打扮,比梦中的红色服饰,少带了几分森森鬼气。

“请跟我来。”红曦转身领路,穿过聚集的人群,走到人群中央的木台上。

蒋蓬勃跟在她身后,见她浓密的长发黑得出奇,但竟丝毫也不反光。肌肤也不反光。仿佛阳光没有能在她的身体上停留。他抬头看看太阳,极其刺眼。再看人群中的男女老少,人人都瞧着他们,寂静无比,让他有如置身坟场。

“客人,请喝一杯洗尘酒。”台上早候着几名长发女孩。其中一个女孩双手捧着一杯酒,走到田新民面前说道。

“昨晚你没喝洗尘酒?”蒋蓬勃奇道。昨夜田新民又没有累晕。

“红寨的任何礼仪,都必须在太阳下进行。越重要的礼仪,越靠近正午太阳最炙热的时候。这是我们的风俗。”红曦替田新民回答道。

“感谢,感谢。”田新民盯了蒋蓬勃一眼,伸长脖子,把女孩奉上的酒干了。

“客人,请你也喝一杯洗尘酒。”

蒋蓬勃正在心中盘算,既然红寨的礼仪只能在白天举行,那这个风俗习惯,似乎能证明昨夜确实只是梦境。忽见红曦敬酒,这才注意到,对方已经双手奉杯,递到了他嘴边。

他条件反射般向后缩了缩脖子,问道:“必须喝你手中的酒么?”

“不喝也可以。那就请你出寨。红寨的客人,都必须遵从我们的风俗。”红曦的面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好吧。我喝。”蒋蓬勃小心地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白色的指甲。忽见对方右手拇指一抬,连忙抬头往后闪。交错之间,酒杯掉落,酒洒满地。

“你怕我?”红曦空灵灵的眼眸,露出了几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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