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暂时放弃了破解古木匣子里的机关的念头,把注意力又转移到那张老照片上。虽然只凭肉眼,看不清照片里的人物脸孔,但那端坐的女人,却似有灵气,成为整张照片当仁不让的焦点。
他凑近灯光,把照片放到放大镜下,首先观察那女人。一张美丽的脸庞顿时跃入眼帘。他几乎惊呆了。放大镜下的这张面容,他再熟悉不过了。虽然那女人盘着发髻,化了旧时的妆容,但他依然一眼就能认出,那就是他妻子姚可馨。
不对。不对。蒋蓬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刚才的想法完全不符合逻辑。应该说,照片里的女人和姚可馨的长相非常相似才对。他再观察女人背后站着的那个男人,大约五十来岁年纪,长着一副阴沉凶残的面相,头发油光铮亮,梳着旧时流行的偏分样式。
他愣了一阵,又把目光移向照片中的女子,越看越觉得和姚可馨的长相一模一样,年龄看起来也才二十岁左右,不仅仅是“非常相似”四个字可以准确表述的。难道这是妻子的某位先辈?虽然他不能确定,遗传是否真能造就两个长相如此一样的人,但小说、电影里面确实曾有过类似的情节。
他觉得心浮气躁,茫然无措,找出一瓶高度数白酒,灌了几口。滚烫的酒气使他的情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再次仔细观察照片,综合照片中的雕花背景,桌、凳样式,以及人物所穿的服装,大概判断出,照片可能拍摄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之前。算算时间,离现在已经过去至少六十多年了。照片中的女人如果真是妻子的先辈,那也至少是祖母辈。
他脑海中再次响起妻子在医院楼顶说过的那句话,“我不是普通人”。这又让他发了好一阵呆。
他把前前后后的细节梳理了一遍,不仅不能理出什么有用的头绪,反而让自己的心绪更为纷乱。但他坚信整件事一定藏着某种合乎逻辑的关联。他提醒自己,保持理性,千万不能陷入到神鬼之类的迷信想法中去。眼下这件事,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这就是一条确定无疑地寻找妻子的线索,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藏着寻找妻子的希望。
他冲了个冷水脸,强迫自己冷静了片刻,翻出照相机,把那张老照片翻拍了一张。然后把老照片放回古木匣子里,又把匣子合上。
古木匣子突然发出了轻微的乐音。蒋蓬勃竖起耳朵,这旋律如此熟悉,竟然就是妻子常常弹奏的那支古琴曲。很快,一曲即终,古木匣子静静地紧闭起来,仿佛从未被开启过。
他猛然意识到,这个古木匣子所用的,竟是传说中的音控锁。而那支古琴曲,就是打开古木匣子的钥匙。下午在琴行时,莉莉完整弹奏了一遍整理出来的古琴曲,一定就是在那个时候,木匣子已经在手提包内应声而开了。
此时再想想匣子里层那一排细密的金属点,也似乎恍然大悟。金属点也许就是按照五线谱的方式排列着,随着古琴曲的弹奏逐一收缩,只要一曲完整无错的古琴曲奏完,匣子也就打开了。而刚才合上匣子后发出的琴音,就是金属点逐一弹出,重新锁住匣子发出的响声。
他又尝试着完整地哼唱了一遍琴曲,古木匣子紧紧闭合着,没有开启的迹象。也许必须用古琴弹奏,锁才会开启吧?他只能这样猜测。
尽管还有无数的疑问无法解决,但他依然大喜过望。这可是实实在在与妻子产生了关联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