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却厉声道。
“张泰安必须死,他死了,此事结果如何,只看那两个杀才的口供,他活着,变数太大。”
“他今天若是抢救不来,一切休提,若是抢救回来,将军须得招募些蕃人。”
幕僚左右看了两眼,凑到吴凡耳旁密语。
“最好他能活过这关,再被蕃人所杀,将军莫要忘了,景家也在走私。”
“岳家通敌,女婿帮衬,分赃不均,两相火并,到那时张泰安名声怕是要遗臭天下。
将军再主动交代边将走私弊情,就说上任以来被同僚拉下水,近期悔悟,打算向朝廷揭露此中黑幕。”
幕僚最后自信笑道。
“到那时谁还信他状告谋反一事,只会觉得是他张泰安构陷将军,此即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也。”
吴凡越听越喜,想起当初还真留下一些蕃人以作后手,当即和幕僚谋划起怎么再次刺杀张泰安的事宜。
而被所有人记挂的张泰安,此时却才悠悠转醒。
血腥味裹着药草特有的刺鼻味道钻进鼻腔,让他想起后世的医院。
“咳咳。”
嗅觉恢复的同时,张泰安猛地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感觉寒气无孔不入,催得他骨头缝都在发疼,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没等他裹紧身上的被褥,正对床铺的门帘被挑开一角,探出张惊喜交加的俏脸。
“你醒了?”
张泰安认出穆小娘子,同时也想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目光落在她绑着布巾的右臂上。
那里还依稀能看到渗出的血丝。
小巷之内,是穆云昭不计前嫌,拼着被箭矢所伤,出声救了自己一名,看样子还参与了后来的施治,张泰安不禁惭愧,致歉道。
“承蒙小娘子恩德,泰安铭感五内,先前多有冒犯,万请见谅,不知小娘子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穆云昭见张泰安刚刚苏醒,张口不问自身伤情,反而来关心她,心头半慌半喜。
“我、我只是皮外伤,包扎上药即可,反倒是你......”
她本想顺着张泰安致歉的话语,故意拿捏一番,却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想和张泰安多说些话,最好让他夸赞哄贴几句。
只是女儿家的小心思刚刚泛出,穆云昭脑中闪过景思媛为救夫君,不顾生死的表现,胸口莫名一痛,陡生内疚,情绪低落下来。
“你身上别的伤都无甚关碍,只是那里的箭伤还要观察,往后几日若无发热,便算过了这鬼门关,你也不必谢我,要谢便谢你妻子。”
随后她将景思媛求她医治的过程,以及最后不惜以口允毒的事情诉说了一番。
张泰安听完感动不已。
他在这个世界无甚亲人,血缘上的亲眷被他亲手所斩,唯一的家人只有景思媛这个妻子。
大病卧床之下,对景思媛格外思念,醒来第一时间想的也是那个直愣愣的虎妞,只是当着穆小娘子这个外人的面,不好意思呼唤。
如今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开口呼唤起来。
“媛娘,媛娘可在?”
穆云昭心里愈发酸涩,莫名生出一股邪火。
“别喊了,流了那么多血,损了不知多少元气,正是静养的时候,你要寻你的媛娘,我去帮你把她找来。”
说完,气呼呼走了。
张泰安却以为她是因中午两人拌嘴而着恼,讪讪闭了嘴。
穆云昭出了卧房,却转到角落,手捂胸口,眉头紧锁。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和这人说话,便总忍不住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