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嘻嘻一笑:“我猜到了。你小时候就喜欢收古惑仔的保护费,长大了当老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赵烈问她:“你不怕吗?”
“怕什么?你的拳头能打坏人,也能保护朋友,不是吗?”阮梅认真地看着他。
“……”赵烈想说“其实我也是坏人”,但阮梅的话也有道理。拳头这种东西,可以用来施暴,也可以用来保护身边的人。就像刚才,如果不用暴力解决问题,难道指望警察来救?恐怕丁益蟹甩几万块红包过去,警察早就卷铺盖跑了。八三年的港岛,凡事都得靠自己,别指望差馆能替你出头。
“你说得对。”赵烈把检查单递给阮梅,“你身体很健康。是不是晚上没吃东西,低血糖了?”
阮梅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心里知道是医院搞错了,但她不想跟赵烈解释,顺着他的话应道:“是啊,晚上没吃饭,以后会注意的。”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阿婆,阿梅,是我,慧玲。”
阮梅打开门,把罗慧玲和方婷迎了进来,担忧地问:“玲姐,外面那些人是谁?”
罗慧玲苦笑了一声:“丁家的混蛋。”
丁益蟹来闹事的时候,方家几个女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可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然后忽然安静了。
罗慧玲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见满地狼藉,又看见阮梅领着一个少年回来,便上门来道谢。
“阿梅,这位先生是你的良人吗?”罗慧玲拉着方婷站在赵烈面前,连连鞠躬。
“先生大恩大德,我们方家感激不尽。要不是您,今天我们方家这几个女人可就遭殃了。”
要是那个醉鬼丁益蟹真的破了门,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你们是阿梅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赵烈没有否认“良人”这个说法,给她留了面子。
阮梅听到这话,一双眸子痴痴地望着他。忽然鼻子一酸,赶紧跑进厕所,用水洗了把脸,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涌上来的眼泪压了回去。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能拖累他,不能拖累他……我终究是个累赘。
过了一会儿,阮梅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走出厕所,听见阿婆正在劝罗慧玲赶紧搬家,免得那些恶徒再来骚扰。罗慧玲当即决定,明天就去找房子搬走。
赵烈听了,问道:“你们怎么找房子?”
他自己从小有住处,后来发了财又买了几套房产,从来没租过房子,不知道这个年代怎么找房源!难道像后世一样找中介?
“阿梅的良人没租过房子吧?街边的电线杆上有招贴,照着上面的电话打过去就行了。”罗慧玲解释道。
“没有中介公司?”
“中介?什么东西?”罗慧玲一脸茫然。阿婆、阮梅、方婷的表情也是一样的困惑。
“没什么。”赵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没有中介公司,租房全靠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这说明港岛的房产中介市场还是一片空白。他可以砸钱在全港各个街区铺开店面,专门做房屋买卖和租赁的生意。现在是八三年,英国那位铁娘子北上摔了一跤,港人对前景一片迷茫,纷纷抛售产业往外移民。二手房有价无市,成交量暴跌。买房的人少了,租房的人自然会多起来。每租出去一套房,租金归房东,他这边只收一笔中介费,一锤子买卖,绝不再收第二次。在当下的港岛,这门生意绝对大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