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虎的贸易公司做了好几年,没出过什么岔子,信誉还算过得去。
要是这批货能卖到两亿,别说把那九千万亏空填上,还能净赚一笔。
可陈山还在犹豫。他想要个更稳妥的保障。
于是他拨通了太子在洪泰的电话,把和至尊虎可能合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陈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子哥,你替我拿个主意。”
“你尽管去。要是至尊虎敢乱来,敢吞你的货,我就让洪泰那四千号兄弟在街上把话传开,砸烂他的名声,让他那贸易公司一单生意都接不到。”鸿泰太子说话时带着笑。在走私这一行,名声就是命。
这就好比一张白纸,只要沾上一滴墨,以后就再没人敢跟你打交道。毕竟运的货动不动就是几百万、上千万,谁会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一个不靠谱的公司?
这么想着,鸿泰太子接着说:“虽说论影响力,洪泰比不上东星,但我们在香港扎根这么多年,也是响当当的社团。”
“至尊虎知道我撑你,掂量掂量,他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陈山听罢,心里稍微定了些,但疑云还没散尽:“可我听说,至尊虎把红星社一个区的老大打断手,占了九龙的地盘。”
“我查过了,是麦克尔先动了至尊虎的生意。至尊虎这是在报复。你想想,你手里的原装磁带一张卖一百,他盗版的一张卖八十,这不是逼你关门吗?”
提到这儿,太子语气也愤愤的:“打断一只手?就算把他全家都收拾了也不过分!要是他连盗版都容得下,至尊虎的公司早晚得垮。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盗版这东西,历史上不知道毁了多少正经产品。
所以大多数电影公司都靠帮派撑腰。
大一点像汇丰,背后有英国撑;小一点夜市摊贩,交了保护费,背后也有帮派照应。
在香港,想干干净净做生意却找不到靠山,最后只能被吸血吸干。
听了太子的话,陈山的疑虑消了大半。他提议:“要不咱们一起运?”
让太子也分担点风险,当然更好。
“免了。你知道洪泰严禁贩毒。要是我爸知道,能把我打死。”太子的话半真半假。
真话是,他父亲陈眉确实严令社团不许碰毒品,违者家法处置。
假话是,这半年多,太子偷偷开了个 VCR 厂,名义上生产,实际上是在制毒。
他还找了个替罪羊,叫韦吉祥,打算让他顶罪。
等老爷子一走,他彻底接掌洪泰,就会带着社团大举贩毒,把生意做得更大。
“算了。”电话那头,陈山耸了耸肩,“有你太子哥撑腰,我心里踏实多了。”
“那当然。事成之后,我也不会多拿,一亿就行。”太子笑了。
陈山心里暗骂:一个比一个贪!至尊虎要两亿,太子要一亿,他出钱出货,扣掉各种开销,净落七千万到八千万,还不如一亿。
“算了,这生意我不做了。”陈山闷声说。
太子赶紧问:“怎么了?嫌我要多了?”
陈山抱怨道:“至尊虎要两亿,你要一亿,我这不白忙活吗?没劲。”
“行行行,我开玩笑的。三千万,就三千万。”太子想和陈山继续合作,也不想把关系搞僵,断了以后的财路。
陈山琢磨了一会儿。赚过一亿还算勉强能接受:“成交,三千万。”
半个月后,屯门蝴蝶湾码头。
一艘货船缓缓离岸,托尼三兄弟站在船头甲板上。
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远远朝着岸上的陈山挥手:
“山哥!一个月就回来,到时候摆酒,不醉不归!”声音洪亮,在海风中传出老远。
“好!一帆风顺!”陈山也扬起手臂回应。
等船驶远了,三兄弟转身回到船舱。
托尼摇了摇头,感叹道:“至尊虎这一手玩得真是险,险到了骨头里。就算咱们这些常年干黑吃黑的,也不得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