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给她一间听风茶肆

秋棠在听雪院跪了很久。

顾惊澜让青禾搬来凳子,她却不肯坐。

“姑娘救了奴婢母亲,又没有把奴婢交给乔嬷嬷灭口。奴婢这条命,本就该还给姑娘。”

文书已经盖过侯府印,只要秋棠按下手印,从此便是自由身。

旁边另有一张药铺收据,写着她母亲半年的诊金已经付清。

顾惊澜并不想用恩情把人拴在身边。

她需要的是愿意留下的人,不是一群因为卖身契不得不听命的下属。

顾惊澜把一张放籍文书放到她面前。

“你若想走,拿着文书和二十两银子离开上京。”

秋棠看着文书,心里满是感激,但却没接银子:“奴婢不想走。”

“为何?”

“奴婢在侯府做了六年丫鬟,最会记谁进过什么门、谁与谁说过话,也会听下人闲聊。”

“旁人觉得这些不值钱,姑娘却能从一句闲话里抓出内鬼。”

她抬起头:“奴婢想替姑娘听风。”

顾惊澜将朱雀桥茶肆的契书推过去:“那便不要再自称奴婢。”

秋棠一怔。

“名字也不用改。”顾惊澜道,“你不是谁的影子,秋棠就是秋棠。”

这间茶肆铺面原在程氏嫁妆册中,顾家却以经营亏损为由转到旁支名下。

御史追查后才发现,这个所谓的旁支掌柜每月都把银钱送回顾廷章的私账。

如今契书归还,铺中旧账也成了新的物证。追回的嫁妆产业从四处增至五处,顾家欠下的折价银仍在清算。

顾惊澜特意让账房每一笔都登记清楚。

她不要模糊的补偿,只要属于程氏的东西一件件回到程氏名下。

三日后,冷清多年的旧茶肆重新开门。

匾额上只有三个字:听风楼。

秋棠没有把它做成只供权贵出入的雅楼。

赶脚的车夫能买一碗粗茶,码头脚夫能赊两个热饼,官眷经过时也有安静雅间。

消息从来不只藏在朱门里。

船夫知道哪艘货船半夜换旗,脚夫知道哪家仓库忽然加锁,厨娘则知道谁家主子最近不敢吃饭。

这些被上位者忽略的声音,正是听风楼真正值钱的东西。

楼下卖茶点,二楼供往来客商歇脚,后院连着水巷,可以从大运河支渠悄然进出。

裴云姝嫌普通茶点没有记性,便拉着程氏小厨房做了几样药糕。

枣泥糕里加温宫调气的药材,梅子糖里藏着解暑醒神的薄荷,既能照顾女客,也不会让人一闻药味便退避。

顾惊澜尝过一块,想起上一世行军时总把苦药硬灌给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