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画舫自陈罪

“那就一扇门一扇门地查。”

“你查不起。”韩崇忽然笑起来,“肃王今晚就要死了。没有他,你以为谁还护得住你?”

“你怎么知道他今晚会死?”顾惊澜一步逼近。

韩崇意识到失言,立刻闭嘴。

顾惊澜却看见他袖口内侧沾着一小片黑色香灰,与请帖夹层里的虫灰气味相同。

玄鸦司显然提前通知过他,太上皇一死,肃王也会断气。

这说明宫中的同命扣和城外军器案,从来就是同一个人布下的两张网。

就在这时,一只黑鹤撞破船窗,落在她掌中。符纸尚未燃尽,玄策的血字已经显出。

太上皇崩。

王爷无脉。

顾惊澜转身便走。

苏蘅追出两步,“韩崇怎么办?”

“交给京兆府。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近,饮食、伤药都由你验。”

“可他还没说锁命钉是谁送的。”

顾惊澜脚步不停,“让他活着,早晚会说。”

映月舫外早备好了快马。她持金色宫牌一路闯过三道宫门,抵达承天殿时,钟声正敲到第九下。

殿外跪满宗亲与大臣。太上皇的遗体停在内殿,皇帝神色悲恸,太医们则围在偏殿榻前。

谢临渊躺在那里,脸上已无血色。

季怀庚跪在榻边,双手发抖:“脉停了半刻,心口尚有余温,可无论用针还是灌药都没有反应。”

太后挡在顾惊澜面前,“内廷重地,岂容一个未过门的女子胡来?”

顾惊澜亮出宫牌,“这是肃王给我的。”

“人已经死了,给你的牌也作不得数。”

顾惊澜透过太后肩侧,看见一道粗如锁链的黑线从太上皇遗体穿墙而来,缠进谢临渊心口。

黑线正在收紧,谢临渊最后一点国运金辉被拖向死者。

再迟片刻,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她没有与太后争辩,直接把宫牌掷给皇帝。

“陛下若要肃王陪葬,就让人把我拖出去。若还想他活,给我一炷香时间,所有人退到殿外。”

满殿死寂。

太后怒喝:“放肆!”

皇帝却接住宫牌,盯着顾惊澜掌心浮出的淡金照骨印。

昨夜季怀庚已经把她从死气中救人的事禀报过。

皇帝,“退。”

太后难以置信,“皇帝!”

“朕说,全部退下。”

殿门缓缓合拢。

顾惊澜走到榻前,把裂开的墨玉扣放在谢临渊胸口。玉扣刚一落下,便彻底碎成两半。

黑色锁链从他心口腾起,缠上了顾惊澜的手腕。

她识海中的照骨印被猛地拉扯,断裂魂脉也随之剧痛。

这道同命扣不只要谢临渊的命。

它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替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