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粮仓里最不值钱的是粮

边城世子 不正经的小陀螺

证据不只在主账。每一只粮囤本身都在说话。

另一边,陆沉舟在东井等到第三道落闸响,才带明队退上地面。盯梢者以为王府仍困在假入口,转身往南报信,被叶惊霜的绳索套住脚踝。

她没有拔剑,只借井栏把人吊离地面。第二名盯梢者想从酒铺后门逃,邱万山却先一步从里面出来,一刀割断同伴传信筒。

叶惊霜看见他:“邱校尉。”

邱万山脚步停住。

“叶七?”

皇城司旧组里,叶惊霜排行第七。这个称呼已经三年没人用。

“你不是失踪。”她道。

“你也不该在王府。”

“放下刀。”

“你先问问养父,谁让我失踪。”

邱万山将传信筒扔进井,转身掠入屋后。叶惊霜可以追,但左肩、行动条款和地下正在进行的计划同时留住她。

她没有追。

只让旧部封住酒铺,捞起传信筒。

筒中仅有四字:鱼已入网。

地下粮库里,宁知微终于打开主账。

账册足有两掌厚,前半记录粮、盐、军械和马料,后半却没有货名,只有年份、官职、缺口数与一枚小印。

她翻到雍和十五年。

“北境赈粮缺四千七百石,补录人户部主事宁衡,经手人临渊转运判官,受益位空白。”

下一页是军械。

再下一页是战马。

每一笔亏空都对应一名能盖章、压案或提供仓路的官员。有的人收钱,有的人因把柄被迫签字,还有的人姓名后写着“可弃”。

所谓“可弃”,不是已经死的人,而是事情败露后准备推出去承担全部罪名的人。

许茂名字后有可弃,顾谦后有可弃,雪仓死去的苦役头目后也有可弃。宁衡名字后原本写着“可用”,三年前被改成“已疑”,再往后便是宁家获罪日期。

宁知微找到父亲亲笔留下的一道反钩。钩旁只压出四个极浅的字:账有第二册。

主账仍不是全部。

苏柏名字没有在官员页,而在最前方“失联人”一栏。末次记录为十二年前腊月,地点失马谷,状态写“未见尸”。

苏听澜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先记页码。”

宁知微用蜡板刻下位置。没人因为苏柏可能活着便停下当前行动,也没人假装那四个字不重要。

谢红绡要找的红字十二页夹在账末。十二个代号中,七人标死,三人失踪,一人回楼,红十二后写着“待收”。她没有撕页,只把页角折成一个极小的三角,等宁知微完成复核。

“你守约了。”宁知微说。

“先别夸,等出去再说。”

就在这时,粮库北面传来第一次闸响。

粮只是遮掩。

这本账真正买卖的,是十二年来参与边境亏空的官员、将领、商人和北朔部族。

“找韩九功。”苏听澜道。

宁知微从后往前翻。韩九功名字没有出现,临渊转运使一栏却从他上任那年开始改用茶印。青茶照常,黑茶灭口,碎茶清仓。

他不在账上签名,却制定了账的用法。

谢红绡站在机关室门边,忽然道:“不对。”

“哪里?”

“许先生不在。”

白面具收账人本该带主账清仓,如今账匣还在,人却不见。粮库守卫也比她预计少了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