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太太被翠平这番话捧得极其舒坦,拉着翠平的手,得意洋洋地对众人道:“听到没有?这就是规矩!以后咱们太太会的走私生意,全由余太太来平账!谁要是敢在外面嚼舌根,别怪我不给面子!”
客厅里的官太太们纷纷附和,欢声笑语再次盖过了暗流。
王嫂龟缩在角落里,抹着冷汗,心里一片绝望。
她本来想从包袱的接收人入手找出地下党的破绽,没想到余太太和吴太太三言两语,就把这个致命的隐秘包袱,包装成了“吴太太与北平高官外室之间不可告人的私房走私账”。
在这种涉及高层隐私和站长夫人利益的遮蔽下,谁去查这个包袱,谁就是跟吴敬中过不去,谁就是在败坏军统高层的名声!
下午,太太会的茶局散去。
翠平坐在桌前,用粗糙的手指翻开了一本厚重的账簿。
上面用极其拙劣的字迹,歪歪扭扭地记录着各家官太太的凑资额度、绸缎匹数以及回款汇票。在那密密麻麻的日常琐碎账目中,之前那个用来向北平地下党传递紧急警报的“死结包袱”,已经被彻底稀释成了一笔微不足道、且永远无法核对细项的走私杂账。
余则成下班回到家时,刚好看到翠平在把账本收进抽屉。
“今天家属区挺热闹的?”余则成摘下帽子,微笑着问道。
翠平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抹了抹嘴:“李涯那条狗放进来的苍蝇,今天被我和吴太太联手给拍回去了。以后那个包袱,谁查谁死。”
余则成走到窗前,拉上一半窗帘,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做得很好。潜伏的最高境界,不是把破绽藏起来,而是把破绽变成敌人绝对不敢去碰的红线。”
“那北平要来的那个特派员……”翠平有些担忧地看着余则成。
余则成转过身,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平和却深邃:“特派员要查的是电讯设备和账目。既然账目已经在家属区变成了死账,那设备的漏洞,我也给他们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与此同时,天津站行动队办公室里。
李涯听着王嫂战战兢兢的汇报,脸上的阴霾几乎能拧出水来。
“你是说,那个包袱被吴太太认领成了她私人的走私货?”李涯咬着牙,声音从缝隙里蹦出来。
“是的,李队长……”王嫂低着头,声音发颤,“余太太和吴太太态度极其强硬,还说……还说谁要是继续追查,就是跟北平的高官作对。我实在没法再问下去了。”
李涯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啷作响。
他知道,自己在家属区这条线上,又一次被余则成和那个看似粗笨的游击队大嫂给彻底戏耍了!对方用最接地气的妇人争吵和利益绑定,将一道致命的情报链条,硬生生绞死在了体制的泥潭里。
“机要室……又是机要室……”
李涯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天津站结构图,眼神冷酷如狼:“既然家属区的路被封死了,那我就去查机要室的设备出入库清单!我就不信,那些组装大功率干扰机的零部件,也能被你们变成妇人的绸缎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