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河鏖战,恩威定流民

淯水河面,夜色如墨。

数以百计的木筏竹排漂浮在滔滔河水之上,黑压压一片向着南岸冲来。被溃兵刀剑逼迫在前的饥民,大多手无寸铁,面色惶恐,不少人连御寒的衣衫都残缺不全,只是被身后的凶徒拿性命胁迫,不得不奋力划动木筏。

真正执刃作战的,是那一万多名北地溃兵,混杂部分被野心蛊惑的散修。他们手持刀矛,站在木筏后排,一边挥舞兵器呵斥驱赶饥民,一边弯弓搭箭,向着南岸城头疯狂射击。

箭雨呼啸,叮叮当当撞在隘口城墙与防御灵光之上,迸开点点火星。

坞盟守军严守盟主将令,箭矢法术尽量避开手无寸铁的百姓,专打后方持械的匪兵。

嗖嗖嗖!

城头羽箭连绵倾泻,一道道术法灵光划破夜幕,轰击向匪兵聚集的木筏。

轰隆!轰隆!

好几艘满载溃兵的木筏被法术击中,木架碎裂,士兵惨叫着坠入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瞬间便被滚滚浪涛卷走。

可对岸匪首早已铁了心要强渡。三名筑基头目分立北岸三处高地,灵力催动,不断给麾下匪众打气。

“冲过去!南岸粮仓堆积如山,良田万顷!拿下淯水隘口,金银粮食尽归我等!”

“崔九鲢假意施粥,实则想分化瓦解我等,今日唯有死战,方能求得活路!”

蛊惑的喊声顺着夜风飘向河面。

一部分被裹挟的饥民心神动摇,可更多人,只是麻木地随波逐流。

崔九鲢立在城头,目光俯瞰整片战场,心中万般沉重。

这场厮杀,从根上便是一场悲剧。对岸绝大多数人,本都是安分耕种的百姓,只因北方大旱、官府不作为,被逼沦落至此。可少数野心之辈裹挟万民,把数十万饥民当成争夺地盘的棋子。

“分出一部分修士,高声传讯河面。”崔九鲢沉声下令。

数名修为深厚的坞盟修士运转灵力,声音滚滚盖过河水轰鸣,传遍整片河面。

“北岸流离百姓听着!坞盟不杀饥民!只要抛下兵器,停止强渡,放弃进攻,便可保全性命!北岸施粥点昼夜开放,安分等候,便可分得口粮!切莫被匪人当做炮灰白白送命!”

声音一遍遍在大河上空回荡。

河面上不少饥民闻言,神色动摇。

有一些百姓直接扔掉手中用来划水的木棍,蹲在木筏之上,不再向前冲锋,任由木筏顺着河水漂流。

但后方的溃兵头目见状勃然大怒,当即挥刀斩杀数名想要退缩的饥民,鲜血溅落在木筏木板上。

“敢后退者,立斩不赦!继续往前!”

血腥的镇压,暂时压下了逃亡的念头。

就在此时,三道漆黑灵光自北岸冲天而起,三名筑基匪修再也按捺不住,脚踏浮木,冲破滔滔水波,直扑南岸城头。

三人一身气息驳杂,没有正统修行根基,皆是乱世之中抢夺机缘速成的修士,手段狠辣,不修德行。

“崔九鲢!交出隘口粮仓,容我等进入皖北,便可相安无事!”为首一名黑脸修士厉声大喝,手中铁爪法器寒光闪闪,凌空便抓向城墙阵膜。

“乱世之中,土地粮食,强者居之,你凭什么独占江南沃土!”

崔九鲢眼神冷冽,踏空一步,身形自城头扶摇而起,青衫在夜风之中猎猎飞舞。金丹中期的磅礴灵力缓缓铺开,并未直接痛下杀手。

“天下土地,养天下万民,并非我崔九鲢私产。可尔等手握刀兵,裹挟数十万饥民,以百姓性命为筹码,妄图劫掠疆土,这便是取死之道。”

“愿意放下兵器,归顺坞盟,接受安置,尚可留一线生机。若是执迷不悟,祸乱南疆皖北,今日淯水河畔,便是尔等埋骨之地。”

“大言不惭!”

三名筑基匪修相视一眼,同时发动术法。

黑风、毒砂、碎石术三道邪异术法交织一处,三面夹击,直扑崔九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