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两大金丹修士同时发难。
身前,右护法招魂幡狂舞,无尽怨魂化作漆黑鬼爪,抓向崔九鲢前路,漫天煞雷炸开的毒雾封死所有躲闪空间,两百黑煞死士踏着残血冲锋,铁甲铿锵,煞气刺骨。
身后,重伤的幽罗老魔舍弃所有防御,燃烧最后残余的金丹本源与寿元,那一记煞爪漆黑如墨,凝聚了他毕生阴邪修为,专攻修士后心灵台,阴毒狠戾,防不胜防。
前后夹击,封天锁地。
这是真正的死局。
城头所有坞盟将士瞬间窒息,端午在尸潮中目眦欲裂,奋力斩杀数头尸兵想要回援,却被密密麻麻的尸海死死阻拦,根本无法靠近。山谷中的苏砚心神巨震,阵诀大乱,险些被左护法的邪法重创。
两大金丹合围,还是一残一整、一正一奇的绝杀攻势,换做任何一名金丹中期修士,今日唯有陨落一途。
幽罗老魔嘴角挂着嗜血狞笑,他赌的就是崔九鲢顾此失彼、分身乏术。
“崔九鲢,我倒要看看,你的仙葫,能否护住你的前后两面!”
凛冽的煞风已经刮到后心,灵台之上传来刺骨的阴寒,经脉旧伤被煞气刺激,剧痛瞬间蔓延全身。崔九鲢衣衫猎猎,却骤然平静下来。
危机极致,便是破局之机。
他之前始终只动用仙葫外泄的清灵之力,刻意保留灵宝本源底牌,为的就是应对今日这种绝境。面对两大金丹的必死合围,再无保留余地。
“既然尔等找死,便让你们见识一番,上古灵宝真正的神威。”
崔九鲢低声沉喝,心神彻底沉入丹田识海,沟通悬浮于灵台深处的古朴仙葫。
嗡——!!!
一声悠远苍茫的葫鸣,自神魂深处响彻天地。
此前只是温润泄出的青辉骤然剧变,仙葫不再内敛,彻底解封本源禁制。一轮万丈青白神光轰然冲天而起,以崔九鲢为中心,瞬间笼罩整座隘口堡垒,覆盖方圆数里战场。
这不是修饰性的灵光,是先天涤邪万象真光。
世间一切阴煞、邪祟、怨魂、毒瘴、尸气,遇之即破,触之即灭!
身前漫天扑来的怨魂鬼爪,碰到青白真光的刹那,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瞬间消融殆尽,彻底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机。
空中弥漫的煞毒黑雾、尚未炸开的煞雷,在真光冲刷下滋滋瓦解,化作最纯粹的天地浊气消散一空。
冲入堡垒之内的黑煞死士,赖以护身的重煞铁甲、筑基煞元,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崩溃消融。两百名不知生死的死士,身躯僵硬停顿,一身煞功被强行拔除,铁甲碎裂,肉身干枯,转瞬之间尽数瘫倒在地,再无半点生机。
右护法瞳孔骤缩,手中威震南疆的玄铁招魂幡,幡面血色符文寸寸暗淡、剥落、焚毁,百年祭炼的万千怨魂一扫而空。招魂幡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幡体迅速黯淡腐朽。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他苦修百年,依仗怨魂煞气横行南疆,从未见过如此克制一切阴邪的神通,心底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而身后,那记绝杀后心的煞爪,撞上万象真光屏障的瞬间,直接被层层神光禁锢、碾压、瓦解。
正在极速俯冲的幽罗老魔浑身巨震,一股霸道无匹的净化之力顺着煞爪反噬而入,疯狂涌入他残破的金丹气海。
他本就强行中断禁术、身受重创,金丹本源破损严重,此刻再遭仙葫本源真光冲刷,体内残存的血魂煞力瞬间崩解、消散、泯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长空。
幽罗老魔燃烧寿元换来的狂暴力量彻底归零,一身百载修为被强行剥离大半,灰白头发尽数雪白,面容枯槁如朽木,身躯从高空直直坠落,如同断线残蝶。
前后两路绝杀攻势,瞬息之间,全盘瓦解!
漫天战场,瞬间死寂。
尸潮停止了冲锋,残存的魔修僵立原地,所有人呆滞地望着半空那道被万丈青白神光笼罩的身影,心神俱震,胆寒彻骨。
崔九鲢立于神光中心,衣袂翻飞,不染半分血污。动用仙葫本源底牌消耗极大,他面色微微泛白,气息略有起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威压浩荡,震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