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简单的小镇

金刚奇航 残杯浊酒

放到地球上来讲,20平方公里的面积相当于一个规模中等的小镇。4000人口放在这样的小镇中,算不上拥挤。对于生活在这种小镇上的居民来说,一两个月不出镇子是很正常的事,感觉不出憋屈或是压抑,但如果令其终生不得踏出小镇半步的话,恐怕这种生活就很难熬了。

而叮嘎星的居民却恰恰要面对这种生活――从生到死,无法踏出20平方公里之外半步。况且,叮嘎星居民是曾经的银河帝国人,他们的基因是经历过改造的,这也就是说,他们的寿命长达一千年,而不是地球人可怜的一百年。这样漫长的人生都要在牢笼中度过,叮嘎星人无疑需要良好的纪律性以及清心寡欲的思想。

事实上,叮嘎星人的确很好的适应了这种生活。4000个叮嘎星人每天吃着同样的食物,穿着同样的衣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不干晚上点灯或是白天拉窗帘这种蠢事。

他们之间从不争吵,但也从不相爱,在他们的心中,只有对于生态系统的感恩之情。也许我可以这样理解:他们都是清教徒或是苦行僧什么的,他们除了膜拜那个人造太阳之外什么也不干。

简单的生活避免了资源的浪费,也简化了社会所需的职业岗位。

这种简单的生活没有超市购物这一项,所以就没有了促销导购和收银员;他们不需要理财和投资,所以也就不需要金融产品经理与讨债公司;他们出门全靠走,所以就没有出租车司机和高速公路收费员;他们之间也很少交流,所以邮递员与开发聊天软件的程序员也就都没有了。至于三陪小妹、b社会、政党什么的,可能他们就更不需要了吧!

其实,叮嘎星人的职业只有四大项。

在四千人中,有一千人是负责系统运转的,也就是负责维护人造太阳、避难所防护罩、以及各项基础设施的。

另有一千人是负责给养的,简单点说,就是负责种植养殖烹饪的;还有一千人,是负责回收再利用的――你得理解,在荒芜的太空中,任何一丁点养分都是无价之宝。

最后一千人,是负责日常生活服务的,我把他们理解为:一群打杂的。

这就是叮嘎星137号,一颗单纯的星球。不管它适不适合作为一群叛贼的根据地,过去看看总归不会有错的。我花了两天的时间精确的调整了航线,接下来就只有等待了,毕竟27光分的距离可不是眨眼就能到的。

我忙完了这些事后,准备想要去找贝蒂聊聊,我想告诉她我所掌握的关于叮嘎星的情报,然后再听听她们这些人准备拿叮嘎星怎样开刀。不过,就在我想要离开驾驶舱的时候,驾驶台上的报警装置却响了起来。

报警器的响声并不是代表“大事不好”的哇哇尖叫,而是代表“小故障”的滴滴蜂鸣声。要在过去的时候,这种屁大点儿的小毛病应该由低等的船员去处理,可现如今船上会干正事儿的人只有我一个,所以我只好忍住不耐烦去瞧瞧怎么回事。

系统显示,报警的地方是“餐四”区域,那个区域是个模仿“小吃一条街”建造的长廊形餐厅,尽是些烤肉串、麻辣烫、海鲜档一类的玩意儿。有些爱怀旧的暴发户就好这一口,一毛钱两串的羊肉串我卖到一百五一串他们也愿意上这个当。

我估计,准是那些地球政府的蠢货们喝醉了酒群殴,掀翻了我的某个摊位,引发了报警信号。我暗自咒骂了一声,抄了一根棒球棍,气冲冲过去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当我赶到“餐四”区域之后,却没看到什么捣乱的人,所有的摊位都好好的,只有一间怪模怪样的圆锥形泥巴屋冒出了滚滚的水蒸气。我瞅着这个怪屋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这是个啥玩意儿来了――这是个“北京烤鸭炉”。

有那么一段日子之前,我在“谪仙”酒吧与一个特能侃的干巴老头争论,这世上最美味的美食是什么。我说这世界上最好吃的是炒蒜黄,可那个老头说是“北京烤鸭”。

这样就太不公平了。

太空船上适宜种植的蔬菜无非就是豆芽蒜黄杏鲍菇那么几种,所以“炒蒜黄”这道菜人人都吃过,人人都可以点评一下它的味道。可是“北京烤鸭”呢?该死的一个酒吧那么多看热闹的人,个个都表示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名词,你叫我们怎样评判这么一个“未知物”的味道,怎样分出高下?

老头得得瑟瑟的说,做出来请大家尝尝不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