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庭顿时就怔住了。
周明明生了?!
见周卫庭怔神,通讯兵又急切地道:“您快去看看吧,人现在被送到卫生所了!”
有那么一瞬间,周卫庭都怔在那里,不愿回过神来。
“周连长,您这怔着干啥呀?快走哇!嫂子生了啊!”
“是啊,周连长,你当爹了!”
“还不赶紧去看嫂子去啊!”
这些新兵虽然混,但却不坏,个个焦急地催促周卫庭。
周卫庭缓缓地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些是新兵,来自各地,还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知道他们陆副大队长的媳妇,其实曾经是他的女人。
而他现在的媳妇,却是靠着心机与手段拿捏了他上位的继妹。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替周卫庭着急。
但周卫庭,却一点都不急。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他甚至有些恍惚——这个孩子,来得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
周卫庭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漆黑的训练场。夜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带着冬日的寒冷,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沉甸甸的淤堵。
“周连长?”通讯兵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解,“您……不去吗?”
“去。”周卫庭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转身大步朝卫生所方向走,脚步却不像平日那般利落,反而透着一股迟滞的沉重。
身后的新兵们面面相觑。
“咋感觉周连长不太高兴啊?”有人小声嘀咕。
“嘘——别瞎说!人家当爹了,能不高兴?”
“可你看他那脸色,跟死了亲爹似的……”
“闭嘴吧你!”排长瞪了一眼,“赶紧收拾工具,别在这嚼舌根!”
新兵们这才噤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场地,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周卫庭远去的背影上瞟。
他们只是被陆晨打发到这儿的“街溜子”和“刺儿头”,但却并不知道陆晨跟周卫庭之间的恩怨。
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周卫庭周连长委实有点怪。
而此时的周卫庭,脑子里却全是许晴的脸。
不是现在的许晴,而是那个眼里有光、嘴角带笑、能把一锅红烧肉炖得满院飘香的许晴,刚来到军区的许晴。
那时的他,不懂得挽留,为了所谓的面子,一次次地要求她懂事,要求她和他一起照顾她的养妹……
可如今呢?
如今她成了陆晨的媳妇,住着独栋小楼,开着熟食店,连街道办和妇联的领导见了都客客气气叫一声“许同志”。
而他周卫庭,却困在这泥潭般的婚姻里,被周明明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连自己的孩子降生,心里竟没有半分喜悦,只有疲惫和厌烦。
卫生所很快就到了。
远远就听见产房里传来周明明撕心裂肺的哭喊:“疼死我了!卫庭哥!卫庭哥你怎么还不来?!”
门口站着几个护士,见周卫庭来了,赶紧迎上来:“周连长,您可算来了!嫂子疼了快三个小时了,一直在喊您!”
周卫庭点点头,却没急着进去,反而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