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野河沟

问事需要给一笔香钱,虽然不多,但对于只勉强过活的她来说,还是一笔奢侈开支。

不过只几日的时间,张老闷倒是把供桌也送来了。

供桌不高,只三尺有余,毕竟陈秋麻双脚不便,无法站着上香。

陈秋麻为感谢冯二嫂的奔波,也给了她几个铜子,一番推搡后,她还是收下了。

往后再来挑水的时候,冯二嫂便殷勤了许多,有时候还主动帮忙扫地擦洗。

一开始陈秋麻还过意不去,但后面也就由她了。

天色渐深。

整个野河沟早已没有了人声,只有陈秋麻的住处还亮着灯。

供桌上,两盏油灯燃着豆大的火苗,映得牌位上的“黄九叔”的名字忽明忽暗。

“弟子陈秋麻,敬请黄九叔坐堂。今日借三炷清香,磨鼻窍一关。香尽则止,不敢贪功。”

陈秋麻洗净双手,净了口,在上了香之后,便斜着跪坐在蒲团之上。

三炷长香缓缓燃烧,一缕若有若无的黄烟,始终萦绕其上,久久不散。

那是黄仙留下的一缕仙炁,也是磨窍的引子。

陈秋麻则双目微阖,双手平放于膝,呼吸绵长而轻缓。

供桌上的那缕黄烟,也渐渐飘了下来。

像春夜里的雾气一般,丝丝缕缕,不断沿着陈秋麻的鼻窍进入身体。

只一瞬间,她便觉得鼻间微痒,随后发酸。

但这正是磨窍的必经之路,她必须忍耐。

陈秋麻最先打磨的是鼻窍,出马七窍,除却“心窍”、“灵窍”、“祖窍”之外,其他的四窍开启并无前后顺序。

只是鼻窍一开,就能辨喜乐吉凶,闻福祸气运。

这对于出马弟子来说,帮助是最大的,若是村子最近可能要有什么灾情,她也能早些报信。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长香燃尽,黄烟也逐渐散去。

陈秋麻缓缓睁开眼,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鼻子更通透了几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磨窍,本就是水磨功夫。

自己若是能够在一年之内就将【鼻窍】打开,便算是很快的了。

“淅淅沥沥。”

外头正下着小雨,使得夜晚的寒气越发深重。

陈秋麻朝着“黄九叔”的牌位再拜了几下,便以手撑地,爬到了灶台旁,给炉膛里添了一把柴。

本来暗淡下去的火光慢慢又燃烧了起来,炕上温度逐渐便升了起来。

虽然还在还未完全进入冬天,但关外的温度已经很冷了。

陈秋麻搓了搓手,正准备熄灯睡觉,却听得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犬吠。

不多时,犬吠的声音减弱,却听得一阵有些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重。

“嘭嘭嘭。”

“仙姑睡了没?小孩子有些魇着了,您快给瞧瞧吧。”

外头的声音很着急,陈秋麻听着有些熟悉,好像是车夫周二。

人命关天,她赶紧把门打开,一阵寒气从门外冲了进来。

周二怀里抱着看着四五岁大小的娃儿,此刻小娃儿脸色青黑,双目紧闭,虽然还有气息,但情况看着很是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