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人同时拔出了刀。刀光在火把的光中闪成一片。
叶迦尘没有动。心脉在疯狂地扩散,他感知到了每一柄刀的轨迹,每一个人的心跳,每一匹马的呼吸。
第一刀从左边来。他没有看,铁剑架住了刀,火花四溅。第二刀从右边来,他侧身避开,短剑划破了那人的手腕,刀落了地。第三刀从正面来,他蹲下,刀从他头顶划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夜枭的刀在黑暗中闪着冷光。不快,但很稳。每一刀都砍在最要命的地方。第一刀砍断了刀柄,第二刀划破了手腕,第三刀砍在马腿上。马跪了下来,马背上的人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踩了一脚,惨叫了一声。
三十个人,被两个人挡在碎石滩上,过不去。不是打不过,是怕了。他们的心跳乱了。有的人快,有的人慢,有的人想退,有的人想冲。想冲的人冲了,想退的人也跟着冲了。
叶迦尘的铁剑刺进了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的肩膀。不深,但那人退了下去。短剑划破了第二个人的大腿,那人跪了下来。铁剑磕飞了第三个人的刀,短剑架在第四个人的喉咙上。
“退后。”
第四个人后退了一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后退了一步。退了五步,退了十步。
领头的那个举着火把,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叶迦尘。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甘心。
“海东来让我来探路。我探到了。你很强。但海东来更强。他有船,有大炮,有三千人。你一个人,挡不住三千人。”
叶迦尘把铁剑收回腰间。“三千人来了,再说。”
领头的那个人调转马头,三十个人跟着他,走了。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被风吹散了。
夜枭把刀插回腰间,走到叶迦尘旁边。“他们还会来。下次不是三十人,是三百人。”
叶迦尘看着那些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来就来。”
两个人骑着马,回到了山岳会。
天亮了。苏清玉站在寨门口,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看着叶迦尘从山道上走下来,看着他左臂上那道新裂开的伤口。血从布条里渗出来,把青色的布条染成了暗红色。
“受伤了?”
“皮外伤。不深。”
苏清玉没有说话。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左臂上的布条解开,露出那道伤口。口子不长,但很深。血还在流。她从自己衣裳上撕下一截布条,给他缠上。缠得很紧,一圈一圈的。
米里娅姆端着两碗粥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碗给叶迦尘,一碗给夜枭。
“喝。”
叶迦尘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直吸气。“好喝。”
“骗人。粥没放盐。”
叶迦尘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粥是白的,清得能照见人影。
“没盐也好喝。”
米里娅姆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另一碗递给夜枭。
夜枭接过碗,喝了一口。“咸了。”
米里娅姆看着他。“没放盐。怎么咸了?”
夜枭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喝粥。喝完了,把碗还给米里娅姆。“你熬的粥,不咸也好喝。”
米里娅姆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雷蒙从木棚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张海东来的布防图。他把图摊在石桌上,指着海岸线上的一个红圈。
“海东来不会等。他派人来探路,探到了,就会来。下次不是小船,是大船。不是三十人,是三百人。”
叶迦尘看着那个红圈,看着图上标注的炮台位置。“他的炮能打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