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兵临

玉尘安 堂阳侠客

“能打吗?”叶迦尘问。

法赫德沉默了片刻。“能。”

扎希尔也点了点头。“能。”

阿伊莎从角落里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我呢?我从哪个方向冲?”

影的手指移到地图的最左边。“这里。圣火宗的人擅长用火。你从左边冲进去,放火烧他们的帐篷。帐篷一烧,他们就乱了。乱了,就退了。”

阿伊莎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好。我去。”

三个人走出正厅,开始点兵。法赫德点了两百人,扎希尔点了两百人,阿伊莎点了一百五十人。五百五十人,对九百人。人少,但占据地利——山岳会的路窄,坡陡,骑兵施展不开。弓箭手射不到高处,攻城兵推不动撞木。

叶迦尘站在寨墙上,看着三队人马从山门口鱼贯而出。法赫德走在最前面,骑着白马,没有穿白袍,穿着黑色的甲胄。扎希尔走在中间,骑着黑马,白袍在晨风中飘动。阿伊莎走在最后面,骑着枣红马,赤金色的长袍在阳光下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苏清玉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短剑。“你觉得能赢吗?”

“能。”叶迦尘说,“但会死人。”

“谁?”

叶迦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三队人马消失在晨光中,看着山脚下的灰色帐篷,看着那些帐篷在风中轻轻晃动。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谁死了,我都欠他一条命。”

苏清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

“那就好好活着,还他们的命。”

战斗在午时打响。法赫德从东边冲进去,扎希尔从西边冲进去,阿伊莎从北边冲进去。三个方向,三队人马,三柄剑。西武林盟的先遣队没有防备——他们以为山岳会的人会守在寨墙后面,等他们攻城。没想到对方会冲出来,而且是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副团长马库斯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握着剑,脸色发白。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打法。

“稳住!稳住!”他大喊,但声音被喊杀声淹没了。

法赫德的白马冲进了弓箭手的阵营。他没有砍人,砍的是弓。一柄剑下去,三四张弓被砍断。再一剑,又是三四张。弓箭手没有盾牌,没有近战兵器,只能往后跑。往后跑,就撞上了骑兵。骑兵的马被撞得乱跳,骑兵被甩下来,被踩死,被法赫德的剑砍死。

扎希尔从西边冲进来,砍的是马腿。他的弯刃新月剑很短,但很利,一剑下去,一条马腿就断了。马倒下来,背上的骑兵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踩踏。惨叫声,马嘶声,刀剑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只有噪音的歌。

阿伊莎从北边冲进来,放火烧帐篷。她的火纹剑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点火的。剑身上带着圣火宗的内力——不是叶迦尘那种金色的火,是红色的,普通的,但够用。她一剑刺穿一顶帐篷,帐篷就着了。再一剑,又一顶。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转眼间,半片营地都烧了起来。

马库斯终于慌了。他骑上马,带着十几个亲兵,朝南边跑了。主将一跑,士兵就更乱了。有的跟着跑,有的投降,有的跪在地上,把剑举过头顶。

战斗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九百人的先遣队,死了两百多,伤了三百多,跑了三百多。投降的不到一百人。法赫德从马上跳下来,站在营地的废墟中,浑身是血——不是自己的血。他的左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这次不是他自己划的,是敌人的剑划的。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划到手腕,和之前那道刀伤交叉在一起,像一个红色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