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所有怪物同时停下了动作。

祈年看见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怪物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怪物们甚至来不及挣扎。

银光经过的地方,它们连痕迹都没留下。

紧接着,笼罩了这个校园的夜色褪去。

清晨的阳光穿过行政楼走廊残破的窗户,照了进来。

祈年被那道光刺得眯起了眼。

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走廊变了。

那些怪物和丝线全部消失,现在这里只是一道普通的大学走廊。

他眯起眼看向窗外,哑着嗓子说,“艹,以后谁再跟我提上学,我跟谁急。”

祈岁走过来,没有先处理自己肩上还在渗血的贯穿伤,而是把姜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暖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我没事。”

她说完才抬眼,看见祈岁肩上的伤口和祈年半边湿透的衣服。

“你肩膀上有个洞。”姜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祈岁替姜暖检查完,确认她没有外伤,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才冲她弯了弯嘴角,“小伤,不碍事。”

莹莹绿光却先落在祈年身上,直到对方染血的伤口止住渗血,他才抬手去处理自己肩头那个血淋淋的窟窿。

祈年靠着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祈岁治好的手臂,活动了两下手腕。

朝姜暖伸出手,小指微微勾起,晃了下。

“说好的火锅,可别忘了。”

姜暖弯起嘴角,抬手勾住了他的小指,“放心,绝不赖账。”

祈岁一边对着自己用着治疗异能,一边看着他俩微笑,“既然约好了,这顿火锅咱们三个谁都不许缺席。”

阳光从窗外照过来,暖融融地落了一地。

——而在那之前,更早的时候。

雨是在黎明前停的。

白思远睁着眼,看着身侧的姜暖。

她睡得很浅,偶尔动一下,他就跟着收紧手臂,把她重新圈在怀里。

她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红。

白思远伸手,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白思远把她圈的更紧。

——她没有推开我。

他在心里很慢地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中间,她知道了他一直是清醒的。

知道他在借着幻境,借着所谓的脆弱与挽留,一步一步让她走到这里来。

那些话都是真的。

但真话在什么时候说、用什么语气说,从来都是一种选择。

白思远闭了闭眼。

他了解姜暖。

等她醒来,她一定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要怎么把今晚的事定性为“不算数”。

“这是精神领域。”

“是为了把他带出去。”

她会给自己找出一百个理由,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当做没发生过。

白思远想到这里,没有生气,甚至嘴角微微动了动。

因为理由越多,就说明她越在意。

真正不在乎的人,不需要费力说服自己。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白思远闭上眼睛,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片刻后,他轻声说。

“阿暖,”

“既然是你来找我的。”

“那就别怪我不放手了。”

窗外,能听见喷泉的水流声。

黎明前最后一点夜色正在褪去。

而他怀里的人,睡得十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