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并州五姓压太原,丁原私访察民瘼

换做是并州最大的士族,要是逼得紧了,真不敢想象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依你所见,该当如何?”

“主公,如今我军初到,根基不稳,还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文和要我与其交善?”

贾诩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明面上确是如此,但要说以敌借敌、远交近攻,也未尝不可一试。”

丁原会心一笑,“言之有理!拉拢打压,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不得侵扰百姓。

三天后,出发晋阳。

文和,去起草公文,通告全县,凡有黑山军踪迹,立刻上报。”

安排完军务,丁原看向身边的吕布和张辽,“你们随我去城中走走,伯平守营。”

三人卸下佩刀,换了常服,哪知道才刚出县衙,就引来路人远远围观。

丁原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吕布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往那一站,就像一尊铁塔。

张辽也是魁梧雄壮,气势逼人。

自己这臂围也不逊常人大腿。

他们还没走出二十步,原本热闹的集市已变得鸦雀无声。

路人吓得纷纷躲避,躲在店铺里、门缝后,对着三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靠近。

丁原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牵马来,咱们出城!”

出了阳邑城,黄澄澄的麦田一望无际,长势喜人。

田间水渠纵横,引着汾河水灌溉,好一派富足景象。

然而,这良田之中的景象,却让丁原三人眉头紧锁。

田间耕作的农人,个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们麻木劳作,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又走出不远,十几间残破的土屋映入眼帘。

丁原翻身下马,示意两人原地等候,独自一人走向土屋。

刚刚走近,便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丁原强忍着不适,从破损的窗户中看去,黑暗的屋子里,几双惊恐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谁?谁在外面?”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丁原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在原地,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屋内阴暗潮湿,地上铺着烂草。

几块破麻布和残破的草席下面,露出几张黝黑枯槁的面孔。

有老有少,都是女眷。

乱蓬蓬的头发像鸟窝一样,散发着刺鼻的酸臭。

“你,你是什么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用破麻布和干草挡着身体,惊恐地看着丁原。

丁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大娘,我是新任并州牧,刚到阳邑,特意来看望百姓。”

“并州牧?是多大的官?”老妇人身边的一个年轻少女怯生生地问道。

“也算不得多大的官,不过比这阳邑县的县令要大上几级。”

那少女眼睛一亮,眼中满是渴望,“真的?能不能赏我一件衣裳?”

丁原心里一酸,强笑道:“这还不简单?你随我去县衙,自己挑选。”

“能否差人送来?我,我出不去。”

“你为何出不去?”丁原心中涌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少女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家中只有一件衣袍,父亲穿去田间做活了,我们只能待在屋里,不可见外人。”

“什么?!”

丁原脑中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一件衣袍全家穿?

这还是在并州最富庶的太原郡?

号称良田万顷的阳邑县?

“我看田间庄稼长势不错,你们怎会如此穷困?”

老妇人哀叹一声,老泪纵横,“君有所不知,那些都是原家的田。

我们种出的粮食,四成交田租,三成还子钱,剩下的那些,只够熬粥糊口,哪有钱买麻布做衣裳?”

“原氏!”

丁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终于明白原桡为什么敢跟自己叫板了。

他哪里是县令,分明是这里的土皇帝!

把百姓压榨到了骨子里,把整个阳邑变成了他们的私产!

“好一个原氏!”

丁原转身走出土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比山贼更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