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于三个月前

“家里……家里还有事。”

说完,也顾不得礼数,匆匆朝外走去。

有了第一个,很快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片刻,刚才还座无虚席的雅间便空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滂沱的雨声,一阵接着一阵敲打着窗棂。

沈知微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她只是静静望着那本染血的账册。

她不相信。不相信德润堂会无缘无故亏空两万两。更不相信陈掌柜会畏罪自尽。

那个老人,她认识三年。固执,谨慎,甚至有些保守。每花出去一两银子,都要反复思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商号在半年内亏空两万两,却毫无察觉?

除非……

有人动了账。

想到这里,她缓缓抬起头。

“我可以看看账册吗?”

裴怀景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眼前的女子。

从进入雅间到现在,她没有替自己辩解一句。没有慌乱。没有哭诉。更没有急着撇清关系。她关心的竟然是那一本账。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

“先随本官回衙。”

……

暴雨一直下到傍晚。

衙门大堂内灯火通明。

书吏已经备好纸墨,一张供状静静铺在案上。

沈知微坐在案前,目光落在空白的纸上。

侵吞商银?

挪用货款?

还是谋害陈掌柜?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认哪一条。

裴怀景站在案旁,翻阅着卷宗。

“德润堂掌柜陈永和,昨夜子时死于后院。”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账册是唯一留下的证物。”

他合上卷宗,声音依旧平静。

“而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沈知微沉默片刻。

“所以,大人认为是我?”

裴怀景没有回答。

他办案多年,从不凭感觉定罪。

在真相查明之前,他不会轻信任何人,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句辩解。

见他没有作答,沈知微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望向那本账册。

“我想看账。”

旁边的书吏立即伸手拦住。

“沈姑娘,此乃案卷证物,不得擅动。”

“让她看。”

裴怀景淡淡开口。

书吏一怔,只得退到一旁。账册终于递到沈知微手里。

她没有急着翻阅,而是先仔细观察封皮。皮革边缘有磨损,血迹主要集中在右下角,装订线似有重新拆过的痕迹。

她又轻轻翻开纸页,墨色有深有浅。她指尖轻轻捻过纸张,感受着纸张的厚薄。

随后,又闻了闻墨香。

堂内众人看得面面相觑。

他们原以为她是在查账。

可她看的,似乎根本不是账。

而是整本账册本身。

裴怀景,一直没有出声。他的目光落在沈知微手上。他发现,一个人看账,竟会从封皮开始。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大堂静得落针可闻。

终于。

沈知微停下了动作。她重新将账册合上,抬起头。

“陈掌柜昨夜死于子时?”

裴怀景点头。

“仵作验尸如此记载。”

沈知微停顿了一瞬,目光缓缓扫过堂内众人。

“错了。他真正死于三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