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迦楼罗现在很烦恼,可推天帝现在也很烦恼。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逢人就要诉苦:传说中“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如今孤总算是感悟得透彻。
虽说孔雀狂夜澜乃凤凰之直系血脉,但他邪惑天成,加之久居幽冥,妖气浓厚。千万年来幽冥与仙界井水不犯河水,妖帝未经双方会面就擅闯仙界,破坏了两界脆弱的平衡不提,更是纯粹为了闹事而来。
迦楼罗躲在朱雀宫外巨大的图腾石柱的阴影里,描绘狰狞鬼面的半遮面具下,一双唇抿得紧紧。外面飞沙走石的打得热闹无比,大鹏内心世界的斗争之惨烈并不亚于蓬莱上空的状况。对于要不要冲出去阻止孔雀,迦楼罗很是挣扎。他是天帝的分身、是凤众之一金翅鸟、也是幽冥妖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极公,正是这极端矛盾的双重身份,造成如今迦楼罗踌躇不已的理由。
帮哪边都好像不对。
“孔雀,你也是凤众之一,为何,为何要做出意欲强夺吾等母身、凤上主元魂珠这等混帐事来”
“哈,真是笑话,既然是凤凰的东西,也就是咱们的东西,让身为凤众的我用一用,便有何不可了”孔雀哼出几声冷笑,游走于战团内,身形动作未见狼狈,幽冥狂王的力量可见一斑。
“说那什么话来你成了妖孽,便可不再顾念凤主生身之情了想咱们九个兄妹,凤主最疼爱的便是你,你怎可如此,如此”说到后来,似是被气得再说不下去。
那厢厉声责问的是彩凤羽盈,长剑在空中划出耀眼光弧,被孔雀漂亮的回身轻松避过,妖帝手里的裂影鞭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往羽盈身上抽了过去,即使看到了摔过来的鞭子也无法避开锋芒,只因孔雀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羽盈心下大惊,暗道一声糟,剧痛之下身体已不受控制地飞出。
“羽盈”
朱雀不顾自己的伤势冲上前挡下孔雀的攻势接住羽盈,才不致令他难看地摔到地上去。胜负在电光火石间已有了结果,朱雀心急火燎地查看羽盈伤势,只见一道叫人心惊的血痕由左肩头直划到右胁下,皮肉连着裂开的衣衫往两边翻卷开去,鲜红的血汩汩争先恐后冒个不停,朱雀紧紧咬住了下唇,只觉眼前一阵晕眩。
这裂影鞭乃是仙器,虽不比仙界上神们使的上古神兵,但在仙器谱上也能排入前列,此兵器攻击方式很简单,就是痛鞭敌人而已,也因为如此直接而更难以抵御,灌入了孔雀强大的妖力的一击更是非同小可,羽盈生生受了孔雀这一鞭子,已是晕死过去。
阔别数千年,孔雀大明王的灵力竟已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放眼望去几个兄弟俱是身负重伤,想要再战下去实在勉强难道,今日真要眼睁睁看着凤凰的聚魂珠被孔雀夺走朱雀死死瞪着孔雀,仿佛要将他瞪穿个窟窿方才罢休,眼里就要喷出火来。
孔雀缓缓绽开微笑,轻轻巧巧地落下来站定。安静下来的裂影鞭在有如残垣的地面蜿蜒伸展,像是众多裂痕中的一条,又如凤众身上出自它手的狰狞伤痕,沾上的血在瓦砾遍布的大理石地面上拖出缕缕鲜红。
妖帝的视线带着无法忽视的轻蔑,一一扫过凤众,最后落在朱雀脸上。
“不必感到意外,我的兄弟们。我重生的时间不过五千年,但比起待在这仙界里舒舒服服修行的你们,自重生起就每日面对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而活到今天的我,你们能想象得到我这些年是怎样活下来的吗所以你们今天的失败也算情有可原。”妖帝呵呵地笑,“或许你们也应该去幽冥修炼个千儿八百年的,指不定还可以在我手下走过五百招。”
“孔雀,你”朱雀咬牙切齿,目眦尽裂,唇边淌下一抹红。他是族长,为了守住凤主元魂、为了保护兄弟,朱雀在此次战局中伤得最重,只见背上、手臂上、小腿上俱是一片腥红,处处鞭痕深可见骨,即便是微小的动作也能引来剜肉断骨般的剧痛,天晓得他得拿出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方能支撑至今不致失去意识。
韶光不擅长战斗,眼见双方的打斗告一段落,只是冷着脸上前去,用灵力给各个兄弟止血疗伤。每一世孔雀都有眼高于顶的通性,即使是这样,他也能得到凤凰最多的偏爱,九个凤众里只有韶光从不买他的账,也只有她永远以那副不冷不热的脸孔面对孔雀。狂夜澜不屑跟女人动手,对这个众兄弟都敬重有加的雌性亦是素无好感,他对所有的兄弟都可以手下留情,但对她,或许不会。所以他不会跟她动手,念在凤凰的份上。
丢下一声充满讥讽意味的哼笑,蓝发妖帝径自越过众人要往殿内去。
横里一道碧色身影闪出来,却是青毒。
“孔雀,你不可以一错再错”水晶般的人儿泪痕满面,她无法接受本应是手足的亲人们如今却演变成必须互相残杀的局面,可恨自己就似一个废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们杀得眼红,让空气染上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