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之贰拾 神魔之战篇?那段过眼云烟 四

冰封绝恋 千里黄沙

剑在滴血。

刚刚杀了一个妄想吞噬他元魂的妖物,天帝凌静静看着地上摊散的尸体,面无表情的脸与在凌霄殿上装疯卖傻的样子大相庭径。此妖早先被夺了内丹,只能靠聚魂珠吸食人类的魂魄来增加修为,不过也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妖魔没了凝聚修行的妖灵珠,已同行尸走肉无分别。

林子那端惊起雀鸟成群,渐渐消失在无尽苍穹,只余凄凉仓惶的悠鸣回荡。天帝凌仰首远眺,眉心锁了起来。

此地唤作玉峰崖,山那边有个凡人的门派,称玉山门。这个门派在武林中也算叫得出名号,祖师爷年轻时闯荡江湖,惩奸除恶、豪气万千,换得武林人士的敬重,壮年时候结了良缘,便跑来玉山开创了玉山门,座下弟子数百,以游龙剑法著称。虽说玉山门创立不过数十年,也出了几个大有名头的剑客。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江湖,门中弟子素来作风端正,行侠仗义之举数不胜数,于是乎,玉山门成了众人心中举足轻重的名门正派,在诸多江湖正道中得以占据一席之地,足可见其影响力。

嘉云拨开层层灌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一株老杏独独立在空地中央,未到深秋,已是黄了过半的叶,枯黄泛红的扇形叶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嘉云触景生情,无法不叫他愁上心头。

他扶着树,低声呜咽,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宣泄心中沉重的郁结。嘉云是玉山门第四代弟子里排行最小的师弟,乃是掌门捡回来养大的孤儿。少年男生女相,漂亮的脸蛋时常叫人雌雄莫辨,只见羽睫轻颤,串串晶莹泪珠划过白皙脸颊,我见犹怜。

蓦地,横里伸过来只白玉般的手,修长指节勾起嘉云小巧尖细的下巴,少年抬起婆娑泪眼,狐精绝世的容颜便进入视界来,那笑盈盈的神色与自己正成反比。

“月仙”少年唤道,青涩嗓音还带着浓浓哭腔,压抑得有些沙哑。

眼前的人还是一身雪色衣衫,如山巅雪莲般不染凡尘,他斜斜倚在杏树粗大的主干边,任那宽大的袍袖衣摆被山岚吹得张扬。

“怎么又在哭”白衣的人半眯着一双金眸,轻轻拂去少年脸上冰凉的湿意,“莫不是你那亲亲大师哥又欺负你了”

此言方出,就见嘉云眼中又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打湿了他的指尖。少年“哇”一下哭将开来,扑进天瞾怀里。

离开少年的注视,天瞾脸上所有的表情便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只余令人寒彻心扉的冰冻。

嘉云的哭声没有传到他耳里。天瞾放任目光飘向不知名的远方,思绪仿佛在恍惚间堕入遥远却清晰的记忆轮回中。

他本厌恶此人的亲近,然而他从未表示拒绝。

重新低下视线,抬起手抚上少年乌黑的发,人类的体温柔波一般由少年身上传递过来,天瞾在心底冷笑。

他尽量放柔了声音,记忆中还没有人能得到他如此柔情的对待,或许这个人应该感到庆幸:“到底发生了何事,竟令你如此心伤”

嘉云仰起泪湿通红的眼,天瞾微笑着为他抹去面颊水痕,轻轻颔首。

“月仙能遇见你实在太好”嘉云止住泪水坐开去,抽噎了两下,回以笑容,不过比哭还要难看就是了,“除了你,没有人会听我倾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因为我可以想象到若是我跟师父坦白了,我的下场会是如何。”

少年沉默了会,再开口之时声音已有些抑不住的颤抖。

“大师哥他三天后就要成亲了,他的新娘是南武林盟主的掌上明珠。”

嘉云说着,苦笑声中充满自嘲意味。

“我能戴上完美的面具,微笑着对他说恭喜麽怎么可能,做不到的但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这一切我是男子,拿什么资格去跟他说不要娶那个女人”

从小到大十数年的情谊少年小心翼翼埋在心底的恋慕,堆砌起来的手足情谊,在听到那人即将成亲的消息之时即被无情粉碎。

如此脆弱,少年的感情有多浓,它带来的伤痕就有多深。在命运跟前,他是如此渺小无力。

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

嘉云从来都有自知之明,虽然他早已做好了默默承受一切的准备,但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就这样甘心了吗

艳丽薄唇扬起浅笑,天瞾将少年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脊。他的话语就是甜蜜的毒,不知不觉间,已将人心腐蚀。

“嘉云,别难过,你是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模样。”低沉的嗓音仿佛在脑海中回响,蛊惑听到它的人,“你的感情没有错爱本来就没有是非对错。你与他早在十数年前相识,错的,是那个中途插进来破坏的女人,应该说,她有何权利从你身边抢走大师哥呢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