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之拾捌 神魔之战篇?序 遗孽无间 下

冰封绝恋 千里黄沙

天瞾的身体便是凶邪的鞘。

且说太昊、萧楚二人跟在面具男子身后兜兜转转走了大半个时辰,本应默记来时路径,但少年脑里心里总是念着天瞾的事,都经过了哪些地方真是半点也没有去注意过。

男人将二人带至一处别院,早已有一队皇城禁卫以及几个宫女打扮的妖媚女子候立在旁。

“清引轩”太昊这才猛然醒悟过来,眨眨眼,抬头看上院子外头挂的横匾。

“是楚楚的院子”萧楚笑眯眯地凑到面前来,颊边梨窝深深,像是能滴出水来。少年拽着太昊手臂直摇晃,嚷道:“古大哥、古大哥,咱们走罢楚楚这便带你参观我的清引轩这儿是狂夜澜特地为我造的,后边还有个大花园,荷花池白玉桥应有尽有,可漂亮的来来来”

男人像是有意泼萧楚冷水,在一边吩咐禁卫兵将:“你们听好,楚楚这小狐狸诡计多端,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也绝对不可以相信他、绝不可以跟他们两人说话,除了送饭之外不论他们要求任何东西也不能给他。到时候若是少了哪一个,便是统统提头来见”

“属下领命”

“迦楼罗你给本少爷等一下”

那边厢太昊闻言怔了一怔,心下惊道他就是大鹏金翅鸟迦楼罗,孔雀一胞同生的兄弟

他便是月仙的另一个儿子

狐狸吊起眼睛双手叉腰,一下蹦到男人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们是囚犯麽狂夜澜可没有说要关着我”

迦楼罗突然勾起嘴角,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说:“楚楚,你知道的孔雀在想什么,除了父亲,这世上恐怕只有我最清楚。他没有说怎么处置你,意思就是交由我来下决定,孔雀明言让我安置的是这个人类小鬼,并不包括你。”

笑了声,男人又道:“你应该庆幸,因为你阴差阳错把父亲带回来了,孔雀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刚刚在殿上才不致血溅当场成为他的点心。否则,你盗走凶邪放出了那家伙这么一条滔天大罪,已足够成为孔雀将你撕碎的理由。”

萧楚自知理亏,鼓着腮帮子说不出话来,只拿睁圆的双眼恨恨瞪上去,高高撅起的嘴挂上个油瓶都绰绰有余。

男人面具下的表情有如昙花一现,很快那半张脸又冷了下去,太昊在一旁看得真切,心想他那张面具还不如不戴,反正都一样没什么表情,就是有,他的神情就像在做戏,很快便消失了,跟面瘫有何区别。

迦楼罗淡淡朝太昊瞟了一眼,话语却是对着萧楚去的:“这儿是无间渊,可不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清引轩外头我会布下结界,不想死的话就老实点呆着,对你们只有益而无害。”

太昊正色道:“我说了要相信月仙就一定做得到,太昊不会逃也不会做什么,你大可不必如此多疑”

“月仙麽原来他是这样告诉你的麽。”迦楼罗冷哼一声,“这样最好。如果不是他对你那般重视,如果你不是你,那么你的死活又与我何干。”

语毕也不管太昊如何反应,径自转身走了。

「“他”是指的月仙罢,然而,“我”不是“我”这话又是何意」

少年面色沉凝,细细回想过去,猛然发觉这个面具男人要么不开口,要么就是在说些话中有话的言语,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他所未知,却应该知晓的真实。

十五年来,这个太昊从来没有在意过的问题,而如今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少年心尖上,难受已极

「我,到底是谁」

伏羲是谁,十五年前那个神秘男人又是谁,伏羲也好,那神秘男人也好,他们跟自己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而,月仙,又是谁

那个月下的谪仙,如今愈发虚无缥缈起来,太昊突然有种感觉,几年来自己一直坚定的信念似乎在一夕之间便成了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危楼他从来没能抓住那白衣的人,从来没有。

萧楚看出他心中烦扰,拉拉他的袖子问道:“古大哥,你且放宽心罢。小天天瞾既然是狂夜澜的爹爹,他又如此珍视你,狂夜澜是个怎样的偏执狂我清楚得很,只要天瞾一句话,他断然不敢动你的。”

太昊抿抿唇,对少年投去安抚的浅笑:“我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是”

目光自然而然投向了男人离去的方向,萧楚扁了扁嘴,扬起下巴道:“噢我知道了,古大哥是在意他的话麽别理他迦楼罗那家伙仗着自己是狂夜澜的兄弟,万人之上,嚣张跋扈得很,总是一副死人脸,话也不多两句。不过,他虽然不像狂夜澜那般张扬,但这个无间渊里还没有人白痴到去招惹他但是呢楚楚身份特殊,除了狂夜澜兄弟俩,我谁也不怕因为其他人顾忌妖帝,都不敢伤我的”

“楚楚,说起来,狂夜澜不是你养父麽,你为什么要跟他作对呢”

萧楚摆摆手道:“话是那样说,狂夜澜可从未把我当作养子,那个人对于感情的给予太吝啬了,我看除了天瞾与迦楼罗,狂夜澜谁也不放在眼里连自己的生身娘亲都能够毫不犹豫地当作食物吃下肚腹,还有什么能进入他孔雀大明王的内心他都不把我当亲人,我自然不会那么没骨气,去求他施舍那不可能得到的关怀。我萧楚,会靠自己的双手保护我自己,不需要别人的虚情假意”

看他眉飞色舞的得意劲,太昊扑哧一声倒笑了出来,萧楚见他终于开怀,也跟着嘻嘻笑了,拽过太昊的手就往屋里拉。虽说萧楚的年纪真要算起来,足以论到太昊的太祖爷爷辈,但他那个性俏皮机灵,对少年的依赖显而易见,太昊与他相处之时倒真觉得像多了个亲近的弟弟般,也便任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