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之拾柒 神魔之战篇?序 遗孽无间 上

冰封绝恋 千里黄沙

“楚楚”太昊抱着狐狸,嘴巴里仿佛能塞下一颗鸡蛋,低下头,少年惊异的视线就对上了萧楚迎上来的目光,清澈的褐色眼瞳灵动狡黠,这个眼神太昊自然认得,正是那个褐衣的少年所有。

狐狸跳出太昊的怀抱,在半空中翻了个圈,毛茸茸的狗爪子落到地毯上之时已经化为少年纤细的足踝,不是萧楚是谁来

萧楚光着身子,倒全不介意他人眼光,一下子躲到了太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朝狂夜澜嚷道:“谁叫你害死我姐姐绮梨你夺走我的珍宝,我也拿走你最重视的凶邪,再公平不过了哪个哪个知道你那宝贝原来是真的不能动嘛反正、反正现在凶邪我不该拔也拔出来了,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了不是而且凶邪都被你拿回去了”

少年本是兽类,也许不觉得光着身子有何不妥,但是太昊就有点赧然了,明知同为男子,然而还是有点荒谬地他突然有了眼睛不知该放哪里好的感觉,扁扁嘴巴,太昊急忙将罩在最外头的鹅黄色华袍脱下来,披在萧楚肩上,为他系好衣襟上的绸带遮蔽那外泄的春光。

萧楚愣了下,随即绽出又惊又喜的明朗笑容,甜甜叫道:“古大哥”他这么做,就表示古大哥没有因为他是妖类而嫌弃他是不

太昊抬起眼就看到萧楚脸上灿若骄阳的神情,夹杂了莫名其妙的感性与激动,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去回应:“傻瓜,你以为因为你是狐精,古大哥便会讨厌你了麽”

“不论你是什么人,楚楚就是楚楚啊”说完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郑重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也不知道太昊这番话是说给萧楚听,还是说给别的什么人听。

天瞾斜着视线看着一切,平静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听着太昊说话,萧楚本来还是笑眯眯的,蓦地一张小脸便皱成了团包子,哇一声扑到太昊怀里大哭起来:“呜呜古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可知楚楚一路上有多担心你,都是楚楚害得古大哥落入狂夜澜之手我好害怕如果古大哥有个三长两短,我、我都怪我都怪我哇”

少年的情感发自内心,声声抱歉真挚到了十二分。玲珑剔透的一个小狐精,不料哭相实在是不好看。只见萧楚直像个麻花糖般挂在太昊身上蹭,鼻涕眼泪黏了他整片前襟,太昊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他从没想过要责怪萧楚,既然当初决定出手相助,断不会过后却来反悔。太昊不是那样的人。

他太正直、就如冬雪般纯洁,俗话说君子如竹,刚则易折,天瞾垂下眼睑,暗自长叹这孩子仍未知人心险恶,未知这个世界有多么复杂然而正是他如此清澈的心,早已在冥冥之中吸引自己的灵魂。

注意到狂夜澜含着嫉恨的玩味眼光,正在自己胶着在太昊身上的视线来回游移,天瞾别过脸看着他。“小昊儿不是伏羲,长得再像,也不过是个人类,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你要找我来,便跟他无关。”他沉声道,隐晦而又明显的警告,“狂夜澜,别想打他的主意。”

有内力的武者,耳力总要比一般人好得多,天瞾离得不远,便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那话语还是传到了太昊耳朵里。剑眉深锁,忠实反映出主人此刻颇不平静的心绪。

伏羲,又是伏羲

太昊有些着恼地想着,漆黑双瞳不住往天瞾看过去,白衣的人难得露出了忧愁哀戚的神色淡淡地隐在金瞳里,他的情绪总是藏的极好,看上去与平日的月仙一般无异,但仍瞒不过他太昊的眼。

太昊生平第一次有了怨恨某个人的想法对方还是个连面也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某个男人,名唤“伏羲”的男人。

更让太昊郁闷的是,自己的脸,似乎与伏羲非常相似。

他到底是谁好像月仙以及他身边的人都在围绕着这个名字打转,一个人,就这样只凭回忆便一脚插进来,不顾他的意愿搅乱他与月仙原本平静安宁的生活如何让他接受,这强加的一切

没来由的,他想到了当年将自己送到寺院交给主持师父的那个神秘男人,他又是谁那个神秘男子与自己是何关系半路捡到自己的好心陌路人,还是,对自己的身世秘密了如指掌的人他又是否与月仙有关系

心知这样的想法似乎毫无根据,但它就是那样在脑海里冒了出头来,少年无法选择忽视。

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命运的齿轮已悄然转动,无形之中所有人都成了名为天命的牵线人偶,纠结的黑色丝线解不开、剪不断、理还乱,将他、月仙、萧楚、狂夜澜,以及其他诸多未曾谋面的人统统联系在了一块,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他,被莫名牵引着,一开始,已身处漩涡的中心,四面皆是迷雾朦胧,叫人看不清那深埋的真相。

思潮翻涌之际,月仙已站在了自己面前。

天瞾不知少年心中所想,抚摸着孩子柔软的漆黑头发,为他细细整理揉皱的衣襟。他扯出一抹淡笑,缓缓道:“小昊儿,你放心,有我在,狂夜澜也好,天帝也好,谁也别想伤害你这里已经不是你所熟知的世界,但在子宫内还是很安全的。你一定受惊了,接下来我得跟狂夜澜商谈正事,小昊儿先去休息休息,好麽”

太昊抬起眼睛迎上他的目光,月仙的眼神一如既往,温柔而深沉,只为他所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