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的一切就是身边这个白衣的谪仙,只有紧紧靠着他的肩,只有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的鼓动,才能够平抚她的躁动不安的心灵
“如果你也想丢下我,我就死在你面前死在你面前”她失控地哭喊,死死拽住他纯白的衣袍,一放手,他就会不见了哥哥死了,连他也走的话,这世上就真的只留下自己一个人承受名为孤独的煎熬她绝不让他走绝不
他完美的脸平静无波,他的眼眸上挑在眼尾,没有情绪的目光,充满邪魅的高洁,冷漠如斯,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就像一道随时会消逝的幻影。
“小灵,我只是去打个水。”
他面无表情,淡淡的眼神引起她的惊惶,即使双手捏得生疼,指甲陷入细嫩掌心逼出的点点血红沾染了白,但是她仍旧执著,已顾不得其他。
终于他走回自己身边,她惶恐而欣喜地扑进他怀里,靠在他的胸膛上流泪。
她恐惧,极端的恐惧。因为她明白自己的颤抖并不是由于害怕孤独,而是被这个人丢下。也许会永远离开他的想法让她陷入颤栗深渊,不可自拔。一分一秒的分离,也变得不可原谅。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变得神经质,害怕被憎恶,害怕被厌烦,害怕离开他的怀抱。
“瞾哥瞾哥、天瞾”她念着他的名,一遍又一遍,仿佛害怕下一秒便会遗忘般,念着,唤着,倾诉她扭曲了的爱情,“求你、求你,你别离开我你别走小灵不能没有你,不能啊小灵喜欢瞾哥,真的真的好喜欢你走了,我会死死在你面前求你了别离开小灵求你”
眼里,心里,只有这一个人,甚至宁愿用死来证明她的爱,用死,来将他留住。
无以复加,染了毒的不完整的爱。
已经残破的感情近乎疯狂,尖叫着扭曲着崩溃,却没有传达到她所爱的男人心里。
只要看着她,天瞾便会想起龙玄,所以他无法放下她。
但是龙灵的心智极不稳定,照顾她已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她满溢出来的感情与不断来追寻凶邪的人们,早已将他的耐心逼到了临界点。
天瞾设计引来了大量的妖魔,当中亦包括游弋人间的各路散仙,用结界封住方圆三百里的地界。
结界里便是修罗地狱。
她按照他的吩咐,藏身在狭窄隐蔽的石洞内,洞口堵上了大石。缝隙看出去,天空是血的颜色,断裂的肢体,飞散的内脏,破碎的肉体,堆成山。
他就立于尸山顶端,手里的神器吃了血,封住了不知多少魂灵,在猩红天幕下耀出炫目寒光,仿佛他冰冷的眼。白衣又染得鲜红,黑发沾了浓稠血块,在风中纠结,张狂舞动。不过,这次不再是他的血。
红、白与黑勾勒出浴血的白衣修罗,从地狱最底层的炼狱现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她且哭且笑,身体里深埋的嗜血本性蠢蠢欲动,血的气味让她兴奋,有什么东西在她灵魂深处甦醒了那是,来自古老祖先炙烈的记忆刻痕,在烈焰中沸腾重生的血。
龙灵想着,
他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阿修罗。
深夜,她偎到他身边,伏在他胸膛上,绽放最美丽的微笑,流着泪,轻解罗衫。
“我知道你不会一生一世在我身边,你不会对我说出天长地久的誓言,甚至连施舍的爱情也吝啬给予”她说,“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对你的感情绝不输给任何人,我是真的爱你,好爱好爱爱到想要杀了你,让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她泣血哭诉,然而他的瞳仁一如既往的淡漠,没有丝毫惊讶,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神,令她的心不住往黑暗更底层沉去,再见不到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