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后一切风平浪静。
时间很快来到实战演练课,整座演武场的氛围直接拉满,和往日的松弛慵懒截然不同。
罗恩踏着晨光走进场内的瞬间,明显感觉头顶的空气都厚重了几分,压抑又热闹。往日空旷稀疏的看台,今天硬生生坐满了大半,人流量直接翻倍。后排甚至挤着一堆踮脚探头的低年级学生,人手一本笔记本,一个个扒着栏杆探着头,吃瓜看戏的姿态写满脸,活脱脱大型现场追星名场面。
他目光淡淡扫过看台,一眼就锁定了最刺眼的那伙人。
菲利普的贴身跟班团稳稳霸占着看台C位最佳观景位,瘦高个和矮个子翘着二郎腿、双臂抱胸,坐姿嚣张又张扬,脸上明晃晃挂着“今天必有大瓜”的看戏表情,坐等一场好戏开场。
乔治缩着小半步跟在罗恩身后,探出圆乎乎的脑袋扫了一圈全场的热闹,随即压低身子凑到罗恩耳边,小声吐槽:“不对劲啊,今天全校学生是集体过年了?一个个比上庆典还积极,吃瓜热情直接超标!”
“不是过年,是有人专门搞事情炒热度。”罗恩神色淡定,抬手解下腰间佩剑,随手放在看台座椅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菲利普昨晚连夜整活,在学院公告栏贴了约战函。”
乔治瞬间瞳孔地震,一脸离谱:“他怎么还屡教不改!上次演武场那波切磋,你不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吗?怎么还缠上了?”
“上次是意外切磋,不算数。”罗恩垂眸整理着剑鞘,语气不急不缓,“这次人家走的是正规学院流程,红纸黑字、盖章审批,仪式感拉满。连实战课的老师都报备过了,专门留了大半节课,让我们俩当众‘示范攻防教学’。”
乔治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满脸无奈抓狂:“这人是苍蝇成精了吧?打跑一次又来一次,主打一个阴魂不散、死磕到底!”
罗恩抬眸瞥了眼场中心整装待发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戏谑笑意,补了句:“还是那种自带蓝光特效、赶都赶不走的顶级顽固苍蝇。”
乔治没忍住,当场“噗嗤”笑出声,火速捂住嘴巴生怕被人听见。笑意散去后,他又立马切换焦虑模式,一把拽住罗恩的衣袖,眉头拧得紧紧的:“难怪了,我说怎样一大早就收到消息,说今天要把你打翻车,让你当众现原形、跌下神坛!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真要跟他硬打?”
罗恩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多余解释,径直抬步走下看台,踏入中央的演武场地。
演武场上,菲利普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日特意换上一身崭新的纯白训练服,领口与袖口缀着精致的银线滚边,在秋日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精致得不像来实战比武,反倒像登台走秀的贵族主角,仪式感直接拉满。
瞥见罗恩走来,菲利普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带着几分贵族式的从容矜贵,微微颔首示意。那姿态得体又优雅,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以为这是一场友好的同辈切磋,全然看不出背后的针锋相对。
“格里菲斯家的近卫,今日总算肯赏脸赴约。”菲利普刻意抬高声线,声音清亮地传遍整个演武场,保证看台上每一个吃瓜群众都能听清,“上次演武场的意外切磋,我始终没能正式讨教。今日有教授在场公正裁判,我们走一套完整的攻防流程,纯粹交流技艺,绝不伤和气。”
罗恩在他身前七八步的位置站定,目光先掠过菲利普身后的灰袍老教授——对方双臂环抱胸前,神色中立无偏私,微微颔首示意,默认了这场合规切磋。
随即,他的视线落回菲利普精致的脸庞上,声音清冷平稳,字字清晰:“菲利普·冯·哈布斯,你是哈布斯子爵之子。白蔷薇公馆与哈布斯庄园素来无冤无仇、互不干涉。你确定要当着全院师生的面,将这场私人切磋,变成两大家族的公开对峙?”
一句话,直接四两拨千斤。
菲利普脸上从容的笑容瞬间微僵。他完全没料到,罗恩不接切磋的话茬,反倒直接拔高格局,把一场普通的学生约战,硬生生抬到了家族博弈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