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内骤然安静下来。

静得连风雪拍打毡布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魏铁峰脸上的笑容僵住,身旁几名什长也纷纷变色,手掌不约而同按上刀柄。

“陈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铁峰强压不安,冷声道:

“本官拿的是军中上好的烧刀子,怎么会有石膏味?”

“酒倒是清冽,只是闻着发涩。”

陈渊端着酒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人若是不信,不如咱们换一碗?”

魏铁峰嘴角微微抽动,没有接话。

软骨散无色无味,混入烈酒后更难察觉,他实在想不明白,陈渊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可要他把酒换过去,他同样不敢。

“放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什长猛地拍桌而起。

“百夫长大人亲自给你倒酒,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渊抬眼看他,“既然你觉得这是好酒,那便替大人喝了。”

那什长顿时语塞,脸色青白交替,只能悻悻坐回去。

魏铁峰眼底闪过寒光,这小子既然已经起疑,就更不能留了。

他端起酒碗,缓缓走到陈渊面前。

“陈什长,看来你对本官很有意见。”

魏铁峰语气渐冷,“今日这碗酒,你是喝,还是不喝?”

陈渊眼底血芒一闪。

透过帐后的厚毡布,他看见八名亲兵藏在那里,手持重弩,箭锋已经对准了自己,只等魏铁峰摔杯为号,便会一齐放箭。

帐内几名什长也暗暗握住刀柄。

这里是中军大营,自己伤势尚未痊愈,若此刻翻脸,未必能全身而退。

陈渊心中冷笑。

既然你想演,那我便陪你演到底,“既然大人亲自开口,属下若是不喝,岂不是显得小家子气?”

说完,他仰起头,将整碗烈酒一饮而尽。

魏铁峰眼底顿时闪过喜色。

酒液刚入口,陈渊便催动了青铜军牌,一股气血在喉间流转,细密的骨甲瞬间凝成,将食道牢牢封住。

毒酒虽顺着喉咙流下,没有触及脏腑半分。

“好!痛快!”

魏铁峰抚掌大笑。

陈渊放下空碗,转身朝外走去,刚走两步,他的身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这酒……有毒?”

他脸色刷地变白,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地。

酒碗随之落地,碎片四散。

陈渊蜷缩在地,额头冷汗直冒,身体抽搐几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魏铁峰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

“陈渊啊陈渊,任你再谨慎,最后还不是乖乖喝了毒酒!”

他走到陈渊面前,一脚踢开碎片。

几名什长也纷纷围了过来。

“百夫长大人英明!中了软骨散,他三个时辰内就是废人!”

“刚才还装得厉害,最后不还是倒下了?”

魏铁峰心中积压多日的怒火终于得到释放。他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陈渊。

“老子在边军摸爬滚打二十年,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陈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昏迷。

魏铁峰见状,声音也逐渐拔高,“你以为斩杀一头三阶铁甲骨兽,立下点功劳,就能在中军大营保住自己?简直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