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铁衣

陈渊一步踏出,一脚踩在周野的胸口上,势如泰山压顶!

咔嚓!

周野胸口的锦袍爆开,肋骨剧痛,手里的宝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在庚字营三十七号垛口,没有周家大少爷,只有填线卒周野。”

陈渊低头俯视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再敢废话一句,我现在就以违抗军令罪,一刀砍了你!你可以试试,你爹的银子能不能救活死人。”

冰冷的刀锋贴在了周野的脖子上,割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死亡的恐惧瞬间将周野的狂妄冲得粉碎。

周野浑身剧烈颤抖,眼里的嚣张彻底变成了恐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听懂了吗?”陈渊冷声问。

“听……听懂了!伍长饶命!听懂了!”周野带着哭腔喊道。

陈渊收回脚,将官刀还鞘。

周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只是捂着脸抽泣,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害怕。

这一拳一脚,瞬间立住了伍长的威严。

旁边缩着的赵铁衣耷拉着眼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随后继续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哑巴少年林七则是深深看了陈渊一眼,抱紧了怀里的重弩。

“老李头。”陈渊开口。

“属下在!”老李头大声应道,挺直了腰板。

“带他们熟悉垛口,分发守城物资,半个时辰后,轮值防守。”

“是!”

陈渊转过身,走向垛口边缘,负手而立,眺望着无边无际的荒原。

第一批班底,收拢了。

但是在这长城上,想要带着这群人活下去,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深夜。

寒气大盛,风雪弥漫。

城墙甬道的废墟角里,燃着一堆微弱的柴火。

填线卒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去,发出沉重的呼噜声。

周野缩在锦袍里,脸肿老高,睡梦中还在抽泣。

林七抱着重弩靠在墙角,呼吸匀称。

角落的阴影深处。

老兵赵铁衣背对着众人,缩在一角。

借着微弱的火光,赵铁衣从破烂的军裤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物件。

层层剥开粗布。

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把样式古旧、刀刃上布满暗红色锈迹的旧战刀。

这绝不是边军发放的制式战刀。

赵铁衣从怀里摸出一块粗糙的石头,借着阴影遮挡,缓慢地擦拭着刀身上的锈迹。

沙……沙……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随着锈迹被一点点擦去,刀柄末端露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在那凹痕中央,赫然刻着一个苍劲拔俗、浸透了风霜与杀气的字——

“陈”!

赵铁衣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个“陈”字,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与平日装怂截然不同的复杂神采。

似怀念、似痛苦、又似惊涛浪掀。

他扭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渊,随后默默将旧战刀重新用布包好,藏入了最深的内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