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勇起身出了院子,找到隔壁街跟他一起扛木料的工友,让对方帮忙找个人顶半天。
上午的半个工的工钱都给对方。
工友瞅着他:“大勇,你不过日子了?自己不上工,还倒贴工钱。”
“家里买院子。”
“买院子?”
工友朝陈家那边看了两眼,又压低嗓门:“你不是干零工的吗?”
“祖坟冒青烟了。”
陈大勇扔下一句,转身回去。
工友站在原地琢磨半天,打零工也能买院子?
四个人出了陈大勇家,就准备去找拉房纤。
一说买房,陈天佑便来了精神。
他前两天刚陪姐姐看过几处宅子,价钱、地段、过户规矩,全都摸过一遍。
眼下北平不少人急着变卖家产,房子不难找,难的是避开来路不清的宅子。
陈天佑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到了牙行门口,先把车推进院里。
牙人迎出来,瞧了眼自行车,态度客气不少。
“陈老板,您又来看宅子?”老板一眼认出陈天佑,这人来过好几次,买过三次商铺,其中有两次都是这个老板经手。
“不是我买,给我兄弟挑一套。”陈天佑拉过陈大勇,“小院就成,房契要干净,周围别住乱七八糟的人。价钱敢往高了报,我去隔壁。”
中介刚准备夸几句自家信誉,话又咽了回去。
陈老板买房子跟玩一样,一看就是有背景的主儿,这种人不是他能糊弄的。
“您放心,我手里正好有一套。原主急着回天津,价钱也不高。”
几人跟着中介老板走了两条街。
院子只有一进,三间房,院角还有口压水井。
墙皮掉了几块,屋顶却没漏。
原主开价二百六十块大洋,连屋里的旧桌椅一并留下。
苏小棠进门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先去看房梁,又推开后窗,看看通风情况。
“井能用吗?”苏小棠看的很认真。
牙人赶紧压了两下水泵。
井水流进木桶,水里没泥。
“天天有人用,没坏。”
苏小棠又进了厨房。灶台、烟道都在,收拾几天便能住。
房子倒是挺好,就是二百六的价格,有点,她买不起。
“贵了。”她只说了两个字。
牙人看向陈天佑。
“给个实在价,后面我买商铺,还找你...”
“既然陈老板开口,那就让十一块大洋,最低价二百四十九,这是最低价格,也是看在陈老板的面子,要不然真卖不了...”
独门独院,虽然小了点,不过这个价格,应该也到位了。
陈天佑伸手在自己裤兜掏了二十几块大洋出来,然后上手在张巧巧裤兜里扒拉。
“干嘛呀你,我自己拿...”张巧巧赶紧躲。
其实张巧巧也认真打量过这房子,附近人家屋子是空的。
而且这地方也不在大马路上。
很适合接头送情报。
挺合适的。
凑完钱。
中介老板回去取文书。
趁着中介老板不在。
陈天佑又跑去检查了一遍门窗。
“这院墙矮,回头得加高半尺。门栓也不成,得换根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