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不少,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人。
供销社门口的队伍排得更长了,队伍里的人一个个缩着脖子跺着脚,但脸上都带着过年前的喜气。
卖春联的摊子前围了一大圈人,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现场挥毫,写一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旁边几个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混在嘈杂的人声里,给这条老街道添了几分热闹劲儿。
崔天阳混在人群里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脚步不紧不慢。
他路过一个烤鸭店的时候,买了只烤鸭,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打算带回去给舅舅舅妈当点心。
走到巷口的时候。
崔天阳看见巷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车身是白底黑字。
公安。
两个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一个年轻的公安正站在九十五号院门口,拿着本子跟一个邻居说话,表情认真。
崔天阳没凑过去,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拐进了九十四号院。
他知道,公安已经在按部就班地查了。
而他,一个厨子,做好自己的菜就行。
至于贾东旭,路是自己选的,跑不跑得掉,就看命了。
不过以他的判断,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进了院子,崔天阳把院门虚掩上。
怀里揣着那只刚买的烤鸭,油纸包里还往外冒着热气。
九十五号院门口,年轻公安小赵正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他刚从张婶那里问完贾东旭今天早上出门前的情况。
正想再找一个人核实贾东旭平时的人际关系。
一抬头,正好看见崔天阳的身影拐进了九十四号院的院门。
那个身影不紧不慢,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棉袄穿得利利索索,走路时脚步沉稳踏实,跟巷子里那些缩着脖子赶路的街坊不太一样。
小赵的目光在九十四号院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旁边正在倒痰盂的老孙头。
老孙头在九十五号院住了大半辈子,院子里的大事小情没有他不知道的,刚才就是他跟小赵说了不少贾东旭最近的反常表现。
夜不归宿、跟他娘吵架、花钱大手大脚。
“老孙同志,”小赵把钢笔帽拧开,指了指九十四号院的方向,“刚才进去那位,是不是就是给阎解成做急救的崔天阳?”
老孙头把痰盂搁在墙根下,顺着小赵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对,就是他。崔师傅,泰丰楼的大厨。听说给苏联专家做过饭呢还。”
小赵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道:“之前走访的时候,有人提了一句,说崔天阳跟贾家以前有过节。这事你清楚吗?”
老孙头左右看了看,往小赵跟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半度。
他这人平时不爱嚼舌根。
但面对公安问话,他还是得实话实说。
“赵同志,这事说来话长了。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吧,贾张氏,就是贾东旭他娘,跟崔师傅有过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