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看见她睁着眼坐在自己面前,
还是不一样,她脸颊被大红嫁衣衬出浅浅的红,
眼睛明亮,因为等得久,眉头还微微皱着,
她在看他,会不耐烦,会皱眉,会因为他迟迟没有动作而生气,
不是他后来无论怎么说话、怎么碰都再没有回应的那张脸。
摄政王拿着喜秤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沈囡囡立刻看见,“你手怎么了?从沈府回来就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手抖,你别告诉我,昭亲王娶个媳妇还能把自己吓病了。”
他猛地收紧,“没事,只是方才手滑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
沈囡囡盯着他,
又来了,
今日从迎亲开始,每次被她发现不对,他就只会一句“没事”。
她抬手准备自己拆凤冠,摄政王却先一步抬起手,
动作极快,
沈囡囡停住,
他的手已经到了她脸侧,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
摄政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手指不由自主往前,几乎已经能感受到她脸侧透出来的温度。
意识里,阿朝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手收回去。”
摄政王没理,
“萧云昭,她是我妻子。”
“她现在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若仗着她把你认成我,连这一点便宜也要占……”
阿朝停了一下,声音彻底沉下去,
“那你和上一世那个只会仗着她跑不掉便抓着她不放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那只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摄政王眼底骤然发沉,阿朝偏偏知道怎么往他最疼的地方戳,
“你没资格拿上一世教训我。”
“我有没有资格不重要,她有没有资格怕你,你自己最清楚。”
摄政王没有回应,因为就在这时,
沈囡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不是害怕,只是今天的萧云昭太反常,她本能觉得奇怪。
可摄政王还是看见了,他的手慢慢蜷起,收了回来,那一点距离明明连半寸都不到,却足够将方才几乎压不住的念头全堵回去。
上一世她躲他的样子,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想,身体记得比脑子更清楚,
摄政王将所有想碰她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沈囡囡却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一路上就跟丢了魂似的,现在连碰我一下都畏手畏脚。平日里翻我窗户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守规矩。”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从盖头掀开到现在眼睛就没挪过,我脸上既然没东西,总不能真让你看出朵花来。”
摄政王看着她,
很久,
“好看。”
沈囡囡一怔,
“就这个?你憋了半天,就憋出两个字?”
“嗯,今日尤其好看。”
回答得太正经,
正经得沈囡囡更加觉得不对。
换成平日里的萧云昭,这时候多半已经顺势坐过来,一本正经夸一句“我的王妃自然最好看”,再不要脸地讨点好处。
今日这个人却只是站着,
连碰她一下都像要先请示天地祖宗。
沈囡囡眯起眼,
“萧云昭,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不然你今日怎么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