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安静得吓人,
前世萧云昭没有回答,
可萧云昭知道,他听见了,而且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很久以后,那人才开口,
“所以呢?”
萧云昭皱眉。
前世慢慢抬起头,那一点原本被死死藏在眼底的疯狂,终于不再遮掩,
“她这一世选了你,上一世呢?”
萧云昭目光骤然一寒,
“什么意思?”
前世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现实里那道被红盖头遮住的身影,
“她也叫过我夫君。”
今生萧云昭脸色瞬间沉下。
前世显然看出了这句话有用,语气反倒越发从容,
“她也睡过我的床,穿过我的衣裳。她哭的时候叫过我的名字,生气的时候也骂过我。”
今生萧云昭已经开始强行争夺身体控制,
“闭嘴!”
前世低低笑了一声,
“你吃醋?”
“滚。”
“我为什么要滚?”
两股意识骤然撞在一起,像两把刀狠狠斩在同一个地方。
现实中。
萧云昭牵着沈囡囡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沈囡囡立刻察觉,“怎么了?”
她声音一响,前世萧云昭方才几乎压不住的戾气,竟在顷刻之间收了大半。
他低下头,隔着那层红盖头看她,
“没事。”
沈囡囡停了一下,
“头疼?”
“不是。”
“不是头疼,那你手怎么一直抖?”
男人沉默片刻,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的脑子里现在正有另一个萧云昭恨不得把他掐死。
于是他从方才听来的话里,挑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答案,
“紧张。”
沈囡囡:“……”
又是紧张,
什么时候萧云昭这么没出息了?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
“昭亲王也会紧张啊?我还以为你今日娶媳妇,胆子怎么也该比翻我窗户的时候大些。”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可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前世萧云昭听着,胸口那块已经空了太多年的地方忽然疼得厉害。
不是旧伤发作,而是一个人在真正失去过之后,突然重新听见最熟悉的声音时,身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承受。
他想看她,
想立刻掀开盖头。
想把满堂宾客全部赶出去,抱着她回房。
拜堂也不要了。
敬茶也不要了。
那些繁复的规矩全都可以不要。
他甚至想把门锁上,把窗封死,再一寸一寸确认她。摸她的手腕,看那里是不是还有脉搏;把耳朵贴到她心口,听那里面是不是还在跳;亲她、咬她,哪怕惹得她疼,惹得她抬手扇他一巴掌也好。
至少疼了,她会皱眉。
被惹急了,她会骂。
会咬。
会推开他。
死人不会。
那些念头一个比一个疯。
可现实里。
他只是牵着她。
甚至因为刚刚把她手背捏红,连指尖都不敢再多收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