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敷上去,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原本刺痛的地方,舒服了不少。
“好了,暂时压住了。“任珊珊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这毒很厉害,一次除不干净。我得再配几副药,内服外敷,大概三天才能完全解掉。“
“辛苦你了,珊珊。“左仁文笑着说。
“左大哥,你怎么会中腐骨散的?“任珊珊皱着小眉头,一脸担忧,“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把刚才在巷子里遇刺的事,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变了脸色。
“什么?!韩企先的人居然敢在临安城里对你下手?“唐雨柔又惊又怒,“他们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王琳琳皱着眉头,沉声道,“我们查到了他们那么多据点和内奸,他们肯定也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想先下手为强。“
“幸好仁文你没事。“任珊珊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我……“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嘛。“左仁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就这点毒,还伤不了我。“
“可是……“任珊珊还想说什么。
“好了,不说这个了。“左仁文打断她,看向众人,“韩企先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说明我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惕。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嗯。“众人都点了点头。
“而且,“左仁文又道,“我从刺客嘴里,还得到了一个消息。韩企先不仅想杀我,还想对韩侂胄下手。“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想杀韩侂胄?“王琳琳脸色凝重,“这可麻烦了。韩侂胄是主战派的领袖,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主战派就群龙无首了。到时候,和议肯定会按照金国的条件达成。“
“没错。“左仁文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韩侂胄,让他加强防备。“
“可是,“唐雨柔皱着眉头,“我们怎么告诉他?总不能直接跑到韩府去说吧?那样太引人注目了。“
“我会想办法的。“左仁文沉吟道,“明天,我让赵鼎臣带个话给韩侂胄。或者,通过慕容家的渠道,把消息传过去。“
“也只能这样了。“王琳琳点了点头。
众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加强宅院的防备,同时尽快把消息传给韩侂胄。
商量完之后,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任珊珊给左仁文留了药,叮嘱他按时服用,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左仁文回到自己的房间,按照任珊珊的嘱咐,内服外敷,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躺下休息。
躺在床上,他却没有睡意。
今天的刺杀,来得太突然了。
韩企先的人,是怎么知道他的行踪的?
他从韩府别院出来的时候,明明很小心,也检查过周围,没有发现跟踪的人。
难道,韩侂胄身边有内奸?
还是说,赵鼎臣那边走漏了消息?
左仁文皱起眉头,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算了。
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韩企先既然敢动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左仁文闭上眼睛,缓缓进入了梦乡。
……
与此同时,西湖边的那座大宅院里。
完颜红霞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白天的时候,她收到消息,说王奎派了几个死士,去刺杀左仁文。
她当时就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王奎是韩丞相的人,根本不听她的指挥。
而且,她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如果让王奎知道她和左仁文有勾结,那麻烦就大了。
可是——
左仁文,他不会有事吧?
完颜红霞皱着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左仁文武功很高,可王奎派去的那几个死士,也不是吃素的。个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而且擅长用毒和偷袭。
万一左仁文着了道……
完颜红霞不敢往下想。
她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左仁文?
是因为他答应帮她母亲解毒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她和左仁文,是敌人。
就算现在暂时合作,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她怎么可能会担心他?
一定是因为母亲的毒。
对,一定是这样。
左仁文死了,就没人帮她母亲解毒了。所以,她才会担心他。
一定是这样。
完颜红霞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可她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完颜姑娘。“
门外传来了王奎的声音。
完颜红霞收敛心神,淡淡道:“进来。“
王奎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完颜姑娘,好消息!“他兴冲冲地说,“派去刺杀左仁文的人,已经出发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左仁文的人头就会被送过来了!“
完颜红霞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
“哦?“她淡淡道,“有把握吗?左仁文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完颜姑娘放心!“王奎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说,“我派去的,都是最顶尖的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高手!而且,我们还准备了''腐骨散'',就算左仁文武功再高,只要沾到一点,也必死无疑!“
完颜红霞的脸色,微微一变。
腐骨散……
那可是江湖上最歹毒的毒药之一。
王奎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王总管,“完颜红霞沉声道,“左仁文不是普通人。万一刺杀失败,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行动?“
王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听出了完颜红霞语气里的不满。
“完颜姑娘,“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怕您忙嘛。而且,韩丞相催得紧,我也是想尽快解决左仁文这个心腹大患。“
“是吗?“完颜红霞冷冷地看着他,“王总管,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临安,不是金国。做事之前,最好动动脑子。万一事情闹大了,惊动了南宋朝廷,我们的据点暴露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王奎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是,是,完颜姑娘教训得是。“他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下次,下次我一定先跟您商量。“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是韩丞相的人,只听韩丞相的命令。完颜红霞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管不到他头上。
完颜红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冷笑。
王奎这个人,刚愎自用,成不了大事。
韩企先居然派这种人来坐镇临安,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行了,你下去吧。“完颜红霞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有消息了,再来禀报我。“
“是,属下告退。“王奎如蒙大赦,连忙退了下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完颜红霞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左仁文……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
第二天一早,任珊珊就端着药,来到了左仁文的房间。
“左大哥,该喝药了!“少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蹦蹦跳跳地走进来。
左仁文看着那碗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颜色,一看就很苦。
“必须喝吗?“他试探着问。
“当然必须喝!“任珊珊一脸认真地说,“这是解毒的药,不喝怎么行?快,趁热喝!“
她说着,把药碗递到了左仁文面前。
左仁文无奈,只好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又苦又涩,还有一股奇怪的腥味。
左仁文差点吐出来。
“咳咳……“他咳嗽了几声,“珊珊,你这药,也太苦了吧?“
“良药苦口嘛!“任珊珊笑嘻嘻地说,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喏,给你这个,吃了就不苦了。“
左仁文接过蜜饯,放进嘴里。
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冲淡了不少苦味。
“怎么样,好多了吧?“任珊珊歪着脑袋,看着他。
“嗯,好多了。“左仁文笑了笑,“还是我们珊珊想得周到。“
任珊珊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对了,左大哥,“少女抬起头,又恢复了认真的表情,“你的胳膊怎么样了?还麻不麻?“
“好多了。“左仁文活动了一下手臂,“已经不麻了,就是还有点发黑。“
“那是毒素还没排干净。“任珊珊道,“再喝两天药,就没事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任珊珊便端着空药碗,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左仁文穿好衣服,走到正厅。
王琳琳和宋嫣红已经在那里了。
“怎么样?毒没事吧?“王琳琳看到他,连忙问道。
“没事了。“左仁文笑了笑,“珊珊配的药,很管用。“
“那就好。“王琳琳松了口气。
“慕容雪那边,有消息了吗?“左仁文问。
“还没有。“王琳琳摇了摇头,“不过应该快了。我已经让人把韩企先要对韩侂胄下手的消息传过去了,相信慕容雪会安排好的。“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可左仁文的心里,却并不平静。
韩企先已经开始动手了。
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
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
到了下午,慕容雪那边传来了消息。
消息说,韩侂胄已经知道了韩企先要对他下手的事,非常震怒。他已经加强了自己的防备,同时,也加快了调查金国密探的步伐。
韩侂胄还约左仁文,后天晚上再见一面,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左仁文收到消息,点了点头。
看来,韩侂胄那边,也开始动起来了。
这样也好。
两边同时发力,才能给韩企先最大的打击。
“对了,“左仁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王琳琳道,“完颜红霞那边,有没有消息?“
“没有。“王琳琳摇了摇头,“自从上次她跟你谈过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