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瞬间浇灭了他最后一点醉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王晨脸色骤然一沉,不敢再有半分松懈,立刻凝神运转体内灵力。精纯灵力快速冲刷周身经脉,彻底驱散残余的眩晕,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警惕。
他死死盯着四周,仔**量每一处细节。景物确实没错,雕花墙壁、宫灯样式、石板纹路,全是他看了几十年的样子。可就是这份熟悉之下,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诡异,让人浑身不自在。
空气里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
不是花香,也不是府里常用的熏香,甜腻腻的,却又裹着刺骨的阴冷。吸入鼻腔的瞬间,五脏六腑都透着凉意,莫名就让人心慌手抖。
深夜的王府后院,再冷清也该有巡夜的侍卫、值守的仆役。可现在,整条长廊空空荡荡,除了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太诡异了,诡异得荒唐。
“来人!”
王晨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扯开嗓子怒喝一声。筑基修士的灵力裹挟着声线,音量极大,按道理绝对能传遍整片后院,引来下人。
“都死绝了?本少爷回来了都没人接应?赶紧滚出来伺候!”
吼声在长廊里来回回荡,空荡荡的,格外萧瑟。
没有应答,没有脚步声,没有半点动静。
彻彻底底的死寂。
这一刻,王晨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碎。后背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衣衫紧紧贴在皮肉上,冰冷刺骨。
不是眼花,不是醉酒,他是真的被困住了。
无边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不敢再停留,也不敢再大喊大叫,生怕惊动暗处的东西,转身拔腿就朝着长廊深处狂奔。他灵力全开,脚下生风,速度提到极致。两侧灯火飞速倒退,光影缭乱,晃得人眼花缭乱。
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不管他跑得多快、冲得多急,眼前的长廊依旧无尽延伸,重复的景色无限循环。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路,是一个死死困住他的囚笼。
怎么会这样?!
王晨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闷得发慌。恐惧像细密的藤蔓,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从小到大仗着王家权势横行嘉宁,打架斗殴、欺压旁人,什么事都干过,却从来没遇过这么诡异的局面。没有敌人偷袭,没有致命杀机,可这种无声无息的围困,比正面厮杀还要让人崩溃绝望。
他猛地刹住狂奔的脚步,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咬牙猛地转身,想看清身后的路况,找一条退路。
只一眼,他浑身瞬间僵住,头皮彻底炸麻。
身后整条长廊,已经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方才还亮着的宫灯,不知何时全数熄灭。浓稠的黑暗盘踞在身后,像一头蛰伏无尽的巨兽,张开漆黑的大口,静静锁定着他,随时准备将他吞噬殆尽。
而他身前,一排排宫灯依旧灯火摇曳,明亮如初。
一明一暗,硬生生切割出两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他被死死卡在中间。
往前,是走不完的迷廊。退后,是吞人的无底黑暗。
进退,皆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