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的眉间微蹙了一下,转瞬抚平,王焕云一时反应不过来锦瑟话中的暗示,她还能听不出来吗?
认亲认亲,窦家认回真正的窦家嫡女,
那她窦明雪于王家的婚事自然就落到了旁人的头上,
看来,流言非虚啊,窦明雪果真不识好歹!
王皇后轻一挥手,锦瑟颔首告退,这一次,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逃似的离开。
再次见到殿外的阳光,她暗暗松了口气,可算出来了!
她才发觉自己的衣衫内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的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
不管是面对王皇后,还是王焕云的刁难。
这样一来,王皇后总不会把她当回事儿了吧?
最好谁都别把她当回事儿,这样才安全。
她跟着内侍走向出宫对了路。
……
坤宁宫。
王焕云按耐不住,不甘问道:
“姑母,您就这样放她离开,会不会太便宜了她?还有,她刚刚是什么意思啊?”
王皇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品着茶,
“锦瑟的意思是,窦明雪着急认回窦家嫡女,是要将你四哥的婚事推给旁人,见锦瑟矢口否认,故才四处挑拨。”
王皇后的话一针见血。
这话,王焕云就能听明白了。
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姑母,那个窦明雪嫌弃四哥,也不是个好东西,亏我还信了她的蛊惑!”
“那……那她到底是不是窦家丢的那个女儿?”四公主萧婉儿突然出声问道。
王皇后笑了,
“她若不是,窦家那养女怎会纠缠?”
闻言,萧婉儿恍然点点头,想了想后笑着说:
“还是母后厉害!什么都看得出来!”
王焕云望向殿外的方向,秀眉紧紧拧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个名为锦瑟的婢女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的胸中始终有股子闷气。
太子殿下的身边从没有过伴寝婢,从未……
王焕云心神不安地攥着手中锦帕,虽说霞秋嬷嬷说了锦瑟还是清白身,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贱婢怎么配?
如果宫婢轮流值守倒也罢了,但偏偏只要锦瑟伴寝,独独仅她一人!
一想到锦瑟长久盘踞在太子殿下的榻边,她的气就不顺,如鲠在喉一般!
王焕云攥了拳,她有的是时间收拾窦明雪,但是现在要是就这么放走锦瑟,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她招手喊来宫女,耳语几句,宫女应是,退下匆匆出去。
“焕云,你想干什么?”王皇后问。
王焕云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
“姑母,王家受难至此,难道您就不想出口气吗?东宫婢女偷盗坤宁宫物品,该当何罪?”
王皇后的眉峰轻轻一抬,轻揉着额头淡淡开口:
“本宫有些倦怠。”
霞秋嬷嬷立刻心领神会,“娘娘要午休了,不管外头发生何事,都不许惊扰!”
见状,王焕云心中一喜,她就知道自己这么说,姑母一定点头。
要不是东宫,王家不会至此,姑母心里有怨呢。
她本想劝谏父亲以婚约的方式缓和与东宫矛盾,比如让她嫁为太子妃,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
这是她的私心。
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王焕云的眸中划过一抹志在必得之色。
先敲打一番那贱婢,也算是给她个见面礼了。
……
御道之上的青玉路面被日头晒得温热,锦瑟捧着盒子亦步亦趋走着,热得额间微微发汗,
这么快就入夏了。
她抬头看去,只见大片大片的云彩遮蔽了天日,怪不得有些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