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
谁举报?
远征公司的人?周兴邦的家属?或者随便找个名字挂上去?
“章学诚自己不会出面举报,他会让别人递。”周严继续说,“最大的可能是远征公司的法务——以''派出所非法扣押公司负责人''为由向纪检组举报赵铁柱。昨晚的时间线是秦牧你带着赵铁柱去远征公司,赵铁柱以执法身份进入并控制了周兴邦。如果对方把这个过程描述成''未经合法程序强行带走企业负责人'',纪检组受理举报是站得住的。”
秦牧靠在椅背上。
这条线理清了。
周永胜的四板斧:市局冻结案件线索、苏晚的舆论口子被堵、退役军人事务局缠秦牧、纪检口子查赵铁柱。
四条线的目的只有一个——拖。
拖到周永胜有时间做更多的事。比如让方德凯把能销毁的东西销毁。比如让鼎瑞咨询那边的人把账抹平。比如让必要的人统一口径。
但他所有的动作都有一个前提——他不知道U盘的存在。
他以为周兴邦只是开了口,说了一些话。话可以翻供,口供可以推翻。只要拖住时间,让各方面的压力逼周兴邦改口,事情就还有转圜。
他不知道有硬盘级的物证。
秦牧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六分。
陈远航发来一条消息:“路况正常。”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秦牧把手机揣回口袋。
周严的那条短信已经发出去了,纪委那边的人回了“材料发我,当面”。只要U盘到手,材料就齐,下午就能递。
半天。
撑过这半天就行。
九点三十七分,赵铁柱又发来一条微信。不是电话,是文字。
“人齐了。五个人。章学诚,纪检组一个姓胡的,县局政治处一个人,还有一个没介绍身份的,穿夹克坐最后面。”
秦牧盯着最后那句话——“没介绍身份的,穿夹克坐最后面”。
不介绍身份,但在场。旁听。或者记录。
这种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章学诚自己带的私人,用来给赵铁柱施加心理压力的“气氛组”。另一种——
“班长,县纪委的人会不会有市里派下来的?”
周严抬眼看他。
“你的意思是——那个不介绍身份的人,可能是市纪委的?”
秦牧没确认也没否认。
周严想了两秒,摇了摇头。“不会。市纪委要下来不会这么藏着掖着,该亮身份就亮。更大的可能是县局自己人——借着这个场合来摸赵铁柱的底。”
合理。
秦牧不再想这件事。赵铁柱在里面按他说的做就行——只答事实,不答判断。他们从赵铁柱嘴里掏不出实质性的东西,因为赵铁柱确实不知道周兴邦具体说了什么。
九点五十一分。
退役军人事务局那边没再来过电话或短信。他没去,对方暂时没追。但十点限期到了之后,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十点零三分。
果然来了。
手机响了,座机号,上次那个号码。秦牧看了一眼,没接。
响了八声,挂了。
一分钟后,又打来了。秦牧还是没接。
第三次来电的时候,中间隔了三分钟。这次秦牧接了。
“秦牧同志吗?我是青云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工作人员,请问您收到我们上午的通知了吗?”
对方的声音是标准的行政人员腔调,不冷不热。
“收到了。”
“我们这边需要您配合做一个信息核查,时间比较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