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但我想提醒一句——你的朋友们做的那些事,很多都是有程序瑕疵的。比如你那位刑警朋友在青云县的活动有没有正式的协查手续。比如你那位军检的朋友今晚跟我说的话算不算执法程序。这些东西,平时没人追究,但如果有人想追究的话——”
“你说完了吗?”秦牧打断他。
方德凯愣了一下。
秦牧把自己那杯水放在前台上,离方德凯那杯不远。两个纸杯并排放着,水面都没怎么动过。
“方主任,你今晚来见我,你自己也有程序瑕疵。”
方德凯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秦牧注意到他右手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是政府办副主任。凌晨四点跑到军检办公楼来,找一个跟你业务毫无关系的退伍兵''喝茶''。这件事如果有人追究的话——”
秦牧的声音没有加重,但方德凯的身体重心往后移了半寸。
“——谁的瑕疵更大?”
走廊里安静了。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方德凯没有立刻反驳。他看着秦牧,目光比刚进门时沉了一些。不是愤怒,是在重新估量。
“秦先生,”方德凯慢慢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应该把路走死。”
“我没走死。走死的人不是我。”
方德凯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退了半步。
“那今天就聊到这里。”
秦牧没拦他。
方德凯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这一次他的表情变了,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收敛,像是在说一件跟他个人有关的事。
“秦先生,再多说一句。个人的话。”
秦牧等着。
“我在这个位置待了八年。有些事情我未必不清楚。我只是想看看——”
他止住了。
秦牧盯着他。
方德凯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他转过身,脚步声沿着楼梯间一级一级往下走。一楼大门开了又关。
走了。
秦牧站在原地没动。值班室的门从里面推开,周严走出来。
“听到了?”秦牧问。
“听到了。”周严走到前台边,看着那两杯已经没什么热气的水。“最后那几句——''我只是想看看''。”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周严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下,重新戴上。“他在试探你有没有赢的可能。如果有,他要跳船。”
秦牧的手机震了。
沈默。
一条消息。
“远征公司办公楼三号楼。三楼西侧有一间改造过的会客室。楼下停着那辆白色五菱。周围只有公司内部监控,外部无公安天网覆盖。楼里目前至少三个人值守。另外——孙启明的手机十分钟前开过一次机,通话记录显示他给一个号码发过短信。号码归属地——鼎和大酒店前台总机。”
秦牧看完这条消息,把屏幕递给周严。
周严看了五秒。
“三楼西侧。三个人看守。没有公安监控覆盖。”他抬头看着秦牧,“你要去?”
秦牧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拨了陈远航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猎鹰,我知道人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