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玄安所说,这堆东西便是他的衣钵传承。
不过,玉瓶、玉片与五块石头,以及镶嵌着玉石的铜钱,乃是来自沐家的宝物。其他的玉片、玉牌,一张兽皮,以及炼魂幡,还有一个包袱,才是玄安留下的遗物。
玉瓶仅有寸余大小,打开玉石瓶塞,可见其中装着三粒金黄色的药丸,暂时用途不明。玉片,被许怡等人称为玉简,也不知道如何查看。五块拇指大小的透明石头,晶晶闪亮,似乎透着浓郁的气机,据说是提升修为的灵石,同样不知如何使用。另外一块玉片,应该也是玉简。玉牌则有两寸大小,一面刻着西浦山三个字,一面刻着古怪的纹饰,当间有个玄字。兽皮,则是绘着山川河流,标注着南北方向,以及秦北、濉郡与清风峡、汴水镇等地的地名。而志元留下的包袱里,金银财物之外,还有一盏兽皮灯笼,竟然能够折叠起来。
炼魂幡,曾让叶生夜不能寐的恐怖存在,此时被他扔在地上。
炼魂幡的幡杆有着三尺多长,乌黑坚硬,刻满怪异的纹饰。魂幡像块黑布,质地坚韧柔软,长约三尺三,宽约七八寸,与凡俗的招魂幡相仿,只是幡面上多了隐隐闪动的银丝图案,看上去像是一张阴森吓人的鬼脸。
叶生将所有物品摆在竹榻上,手上仅拿着一枚铜钱。
血玉铜钱?
在叶家岭的乱坟岗上,便是听到这四个字,从而被迫离开家园,一路死里逃生。
乍一看,他手里的铜钱与姐姐留给他的相仿,只因当间嵌有血红的玉石而有了一个诡异的名称,血玉铜钱。
沐家的灭门之灾,便是由这枚铜钱而起?或许沐青已经知道缘由,故而让他保管宝物。而小小的铜钱也看不出有何神奇之处,缘何引得各方奇人异士为之疯狂呢?
“叶生!”
随着一声呼唤,沐青推门走了进来,一手拿着陶碗,一手拿着两张饼子,关切道:“已近午时,饿了吧!”她眼光掠过竹榻上的一堆东西,便要转身离开。而叶生已起身关上屋门,示意道:“沐小姐,请收回令尊之物!”
“啊……”
多少人贪图她沐家的宝物,竟然有人毫不动心。
沐青打量着与她年岁相仿的少年,愕然道:“你怕受到连累?”
叶生摇了摇头,道:“能否告知宝物的来由,不然……”
倘若不知道来历与用途,所谓的宝物就是一堆累赘,反而要因此遭到追杀,着实让他不甘心,却一时讲不明白,禁不住又是脸色一红。
“哦!”
沐青已恍然大悟,指着竹榻上的宝物一一分说道:“我沐家先祖曾为灵山弟子,因故离开仙门来到汴水隐居,并留下一瓶化灵丹、两枚功法玉简与五块灵石传给后人。奈何我爹迟迟未能踏入炼气境界,我也多年修炼无果,因而宝物封存至今。而你是灵山弟子,自然懂得宝物的用途!”
她看向叶生手里的铜钱,又道:“据先祖交代,那枚铜钱至关重要,故而被我爹浇筑在陶罐之中,玄安道长彻夜未归,想必便在寻找此物,不想还是未能躲过这一劫。”
这女子善解人意,也聪慧过人。
如她所说,赶到澄湖之前,玄安之所以吩咐众人就地歇宿,只为方便他独自寻找宝物,而宝物分别藏在湖边与陶罐中,使他诡计落空,便再次设置圈套,最终阴谋得逞。
“这铜钱叫什么……我是说,它有无别的名称?”
叶生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沐青稍作忖思,道:“只记得铜钱干系重大,其他不详,唉……”她轻轻叹息一声,道:“我一女子持有此物,如小儿持金过市,如今托付于你,实属无奈之举。但有不测,它任你处置便是!”
她并不知道铜钱的名称与用处,却已懂得性命远比宝物更加珍贵。只见她说到此处,丢下一个凄楚的眼神,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叶生握着手里的铜钱,脸上又是一阵滚烫。
沐小姐的善良与信赖,让他自惭形秽,而想要活下来,他不得不处处小心……
夜色降临。
院子里依然有人走动。
许怡与沐青已进屋歇息,那是许尚与权显、权贵在饮酒说话。
一天下来,未见状况发生。许家兄妹在镇子里转了半晌,之后回到院子里烧煮吃食,谈论着相关的见闻,打算明日继续外出打探风声。
叶生喝了一碗米汤,啃了两个饼子,遂关闭屋门、落下门闩,独自一个人坐在黑暗之中。
他躲在屋里没有闲着,反复查看玄安留下的遗物,却始终没有任何收获,困倦的他索性躺下来,手里把玩着那枚血玉铜钱,回想着《神道鬼枢》中的心法口诀,期待着能够有所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