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但官职之事,恕草民斗胆推辞

两百多人站在回廊里,看着徐庆瘫坐在地上、赵山晕死过去被人拖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半个字求情。

那些平日里在徐庆门前点头哈腰的教习,此刻恨不得跟这个名字撇清所有关系。

那些跟赵山称兄道弟混过的学徒,眼睛盯着自己脚尖,生怕被人认出脸来。

林清至的甲士把徐庆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那双曾经在镇武堂呼风唤雨的手扒着石板,指甲断了两根,留下几道血痕。

没人看他。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演武场中央那个收刀站着的人身上。

楚浩把刀归鞘,转身往南演武场方向走。

没人拦,没人跟。

走到月洞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回廊里压了许久的议论声终于炸开,一下全涌出来。

他没回头。

……

三天。

消息从镇武堂传到郡城每一条巷子,只用了三天。

茶摊、酒肆、赌坊、城门口排队进城的商贩队伍里,所有人都在嚼同一个名字。

“楚浩?就那个矿工?”

“什么矿工,人家一刀斩了张怀安的手腕子,你管这叫矿工?”

“刑房主事啊……一品巅峰啊……三十年的老牌武者,被一个入城一个月的愣头青一刀废了。”

“不止废了。听说张怀安当场就疯了,跪在地上嚎得跟条野狗似的。”

“活该。三年了,多少冤魂。那些流民的命,总算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气。”

底层武者的圈子更夸张。

城南那几家小武馆的散修弟子把楚浩的事迹翻来覆去讲了十几遍,每讲一遍细节就多三分,到第三天,版本已经变成了“楚浩一人独闯匪巢斩杀百人、当面把刑房主事按在地上摩擦”。

夸张归夸张,但核心没变,一个寒门出身、矿工入行的少年武者,凭一己之力揭开了郡城三年的官匪黑幕,斩了贪官的手、掀了长老的底,从头到尾没有靠过任何人。

这种事,在底层武者的世界里,比话本子还炸裂。

第五天。

一匹快马从郡城北面的太守府奔出来,在镇武堂门口勒住。

马上的人穿绯红官袍,胸口绣着文官补子,翻身下马时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太守府长史。

“楚浩何在?”

半个时辰后,楚浩换了身干净短打,跟着那匹快马往城北走。

太守府。

楚浩跟着长史穿过前堂、中庭、回廊,一路走到正堂后面那间的书房。

四面书架塞满了竹简和帛卷,案头堆着半尺高的公文,一盏铜炉里烧着安神香,烟气袅袅。

案后坐着一个人。

五十出头,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

鬓角全白了,可腰板挺得笔直。

正是郡城太守方为民。

楚浩进门的时候,方为民正在批一份公文,笔没停。

长史在门口站住了,没进去。

楚浩站在书案前三步远的位置。

方为民批完最后一行字,搁了笔。

抬头。

那双眼把楚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停在他腰间刀柄上两息,又移回脸上。

“十六岁?”

“十九。”

“入城多久?”

“一个月零三天。”

方为民嗯了一声,把面前一份文书推过来。

楚浩低头看,张怀安贪腐通匪案卷宗首页,红印盖了三道,最上面一道是太守府的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