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

“废弃码头的人呢？”

“全……全死了。五个人，一个活口没留。赃物被扔进了河里，账册不见了。”

张怀安的手停了。

三年。

滴水不漏经营了三年的暗线，被一个入城不到一个月的人连根拔起。

先是义庄，再是码头，现在连账册都落到了对方手里，而且当着两百人的面展示了出来。

再想捂，已经捂不住了。

张怀安把那张纸从桌上拿起来，凑到烛火旁边。

纸角烧起来，火苗舔着字迹，一行一行吞没。

“传令周勇，调缉捕营精锐二十人，明日卯时，围镇武堂。”

眼线抬头，面上闪过惊惶：“大人，这……当街动兵，太守那边……”

“太守管不到刑房缉捕的事。”张怀安把烧剩的纸灰捻碎在指尖，目光落在案头那方官印上，幽沉如铁。

“一个矿工而已。”

“我亲自去。”

楚浩正在南演武场扎桩功，马步沉着，双拳平推到一半，脚步声太密了。

他收桩转身。

三十张弩弓同时上弦的声音，像一声拉长了的闷雷。

镇武堂正门洞开的瞬间，后排弩兵单膝跪地，箭尖呈扇形铺开，全部指向演武场中央那个站着的人。

前排四名精锐差役拔刀出鞘，刀锋朝外封住两侧。

张怀安从队列正中走出来的时候，每一步落下，弩兵的弓弦都绷紧一分。

封门。

后门、侧门、月洞门，全部站上了持弩的差役。

镇武堂被锁死了。

徐庆从侧门挤出来，脸上换了一副热切，几乎是小跑到张怀安身侧，拱手弯腰，声音又尖又亮，故意让全场都听见："张主事，您可算是来了！楚浩此刁民恶意诽谤朝廷命官、栽赃陷害！平日在武馆横行霸道、毫无尊卑……"

赵山在后排跟着补了一句，"弟子作证！楚浩深夜出城、满身血腥，分明是去跟匪寇通风报信！"

回廊里那些学徒跟着往前压了半步，手按兵器，目光全钉在楚浩背上。

张怀安连看都没看徐庆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弩阵，越过演武场，落在楚浩身上。

“刁民楚浩。”

“勾结匪类、伪造证据、污蔑朝廷命官、煽动武馆乱象，罪证确凿。”

“今日就地擒拿，格杀勿论。”

“谁敢阻拦，同罪论处。”

下一息，右手握住刀柄，拇指往上一推。

官制长刀出鞘三寸，寒光内敛，周身的压迫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前排四个精锐差役同时后退两步，让出中间通道。

回廊里几个武道底子差的学徒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张怀安拔刀了。

官刀出鞘的瞬间人已经到了楚浩面前三步。

第一刀。直劈，走的是斩首的路子。

刀锋裹着一品巅峰的全力修为，空气被撕开的尖啸声比刀先到。

楚浩侧身，刀锋擦着他左肩劈下去，青石板在刀锋落点炸出一道半尺深的裂槽，碎石溅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二刀紧跟着来，横斩，封腰。

楚浩的刀终于出鞘了，横在腰间硬架了这一刀。

金石交击，火星炸开，他整个人被那股推力带着滑出去三步，脚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两道白印。

虎口发麻，刀身震颤，铁骨圆满的骨骼扛住了这一击，但气力被震散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