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帐中更是安静了几分。
这种事在列国间太常见了。
起初只是两国交锋,可打着打着,难保不会第三国,第四国接连入局捡便宜,战事越扩越大,到最后彻底失控。
“开战已有半年,若是拖到一年以上,周边几国怕是真会坐不住。”有人低声附和。
碧林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他国入局,未必全是坏事,赤国之前与青肃国,汐国都有旧怨,发生过战争,哪怕如今战争终结,但它们三国之间的边境依然摩擦不断,本王打算即刻派出使者,赶赴两国游说,说服他们趁机出兵攻打赤国西境。”
他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目光锐利:“赤国主力都压在咱们断北关,后方空虚,一旦青肃,汐国动手,赤王必定首尾难顾,只能退兵回防,到那时,咱们只需应对宏国一国,压力便会大减。”
帐中众人眼睛皆是一亮。
“此计甚妙!”
“对啊,青肃国和赤国两国恩怨极大,再加上汐国也早就觊觎赤国西边的城池了,有这机会,他们多半不会放过!”
众人纷纷赞同,当即又商议起使者人选与出使细节,气氛总算松动了几分。
这场议事,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待到帐中灯火渐暗,夜色深沉,众将才逐一告退。
碧林王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走出大帐,晚风裹挟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关隘之内,士兵们往来巡逻,大多面带疲惫。
有人靠在墙根闭目歇息。
有人包扎着伤口低声痛哼。
还有年轻的士兵坐在角落里,望着家乡的方向默默抹泪。
他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战争……终究是劳民伤财,若天下止戈,再无战事,该有多好。”
片刻后,他收敛情绪,直起身,朝着关隘西侧的一处独立院落走去。
那是玄雕的居所。
作为碧林王室所属的异兽,玄雕在军中地位特殊,独占一座小院,每日都有专人照料饮食。
碧林王走进去时,玄雕正收拢翅膀站在石台上梳理羽毛,左翼靠近翅尖的位置,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箭伤疤痕。
“老伙计。”
碧林王走到近前,声音温和:“有件事还要劳烦你,待会儿有一批重伤将士要送往落晖城,想请你沿途护送一程,另外,落晖城周边山林里藏了不少赤国散兵,也请你帮忙搜寻一番,免得他们偷袭粮草。”
“唳~”
玄雕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的抱怨,却还是微微点了点硕大的鸟头。
“多谢你了。”
碧林王伸手,轻轻抚了抚它坚硬的翅羽,眼底带着几分歉意。
“前几日守城,还让你也受了箭伤。”
玄雕晃了晃脑袋,不甚在意地啄了啄羽毛。
夜风掠过,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梆子声。
碧林王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忽然有些出神。
他想起了惠安殿里那尊静静伫立的石鹿。
若是白鹿此刻在这里,有他操控草木的能力相助,守城的压力必定能减轻许多吧。
也不知道……半年过去了,它究竟醒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