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基地,晚上八点。
陈宇刚把四女的正宫赌局记录归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苏晚晴穿着制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档案袋,脸色看不出喜怒。
“寒尘呢?”她问。
陈宇指了指里屋:“跟煤球开会。”
苏晚晴挑起眉毛:“跟猫开会?”
“煤球现在是妖兽难民村村长,正经村干部。”陈宇很认真地说,“今天议题是下水道排水系统改造。”
苏晚晴沉默三秒,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拍:“行,那我等他开完村级会议再说。”
里屋内,寒尘确实在跟煤球讨论正事。妖兽难民村的污水倒灌问题已经闹了两天,鼠王那边怨声载道,说再不管就要带着鼠群搬到守夜人基地来。
寒尘在纸上画了个简易排水图,煤球蹲在桌子另一头,用爪子按着纸角。
“别画了,你画的还不如我尿的准。”煤球说。
“那你说怎么改。”
“联通城西主污水管,趁半夜施工,天亮前完工。”煤球舔了舔爪子,“记得给老赵打个招呼,那片工地是他手下的。”
寒尘点头,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苏晚晴的声音:“开完没有?”
煤球耳朵一竖:“啧,警花来了。”
“你躲什么?”
“上回她抓那只偷鸡的狐妖,顺带把我当野猫拎过一回,打疫苗那种。”煤球往桌子底下缩,“我从那以后见她就怵。”
寒尘无语,拿起档案袋走出来。苏晚晴站在客厅,目光扫过他身后的煤球,笑意浅浅:“开会呢?”
“开了。”寒尘问,“什么事?”
苏晚晴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递过去,修长的手指压在纸张上,指甲干净圆润,配色很好看,内容则更醒目:“省城分局关于聘请民间人士担任妖兽事务特别顾问的批复,今天刚下来。”
寒尘扫了两眼。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鉴于守夜人在城北巢穴清剿行动中的突出表现,省城刑侦分局决定聘用寒尘为妖兽事务特别顾问,协查涉妖案件,任期一年,待遇参照副科级标准。
“可以拒绝吗?”寒尘问。
“不可以,”苏晚晴说,“你上回当面跟局长答应的。”
寒尘哑口无言。那是在城北巢穴清剿之后,警方开表彰会,局长当众问他愿不愿意长期合作,他那时候正被四女的正宫赌局烦得头疼,随口说了句“可以”,没想到真发了红头文件。
“所以明天上午九点,跟我去分局办手续。”苏晚晴语气平淡,眼神却不平淡,“全程跟着我,办完再回来。”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某种微妙的宣告意味。陈宇默默打开记录本,在“正宫赌局”那一栏里补了一行:苏晚晴以官方文件强行绑定寒尘半日,疑似宣示主权。
煤球从桌子底下探出半颗脑袋:“这招高啊,用体制内的力量碾压私企工会。”
寒尘刚想说话,林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以苏警官的意思是,明天寒尘要跟你单独出去?”
苏晚晴回头。林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妆容精致,笑容温婉,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整间屋子的人都感觉气温降了两度。
“不是单独出去,”苏晚晴纠正,“是公务出差,全程有文件审批记录,属于正常工作范畴。”
“哦,正常工作。”林雪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那苏警官办完公事之后呢?还要顺便吃个晚饭什么的吗?”
苏晚晴微微一笑:“看情况。如果办手续顺利,作为同事,一起吃个工作餐也不是不行。”
“工作餐好啊,”林雪也笑了,“正好我叔叔在分局旁边的酒楼有股份,我明天打电话给他,给苏警官和寒尘留个包间。菜品打八折,算林家的心意。”
“不用了,”苏晚晴说,“局里食堂的盒饭挺好吃的,四菜一汤,比外头的卫生。”
两个女人隔着桌子对视,空气里飘出淡淡的火药味。寒尘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被两匹马同时咬住的缰绳。
煤球低声道:“老寒,要不你先假装晕倒?”
寒尘没有采纳。他咳了一声,拿起红头文件认真看了看:“苏警官,这个特别顾问的职责范围……能先给我讲讲吗?”
苏晚晴转回目光,专业地解释了一通。其实就是协助警方识别妖兽身份,在涉妖案件中提供研判,必要时参与现场处置。等等。林雪耐心的听着,听完之后轻轻“哦”了一声:“那确实挺正规的。”
寒尘刚松了口气,林雪又补了一句:“那林家的灵石供应合约呢?明天上午正好到期,我还想着让寒尘来续签一下。既然他跟苏警官出差,那合约我就直接作废了?”
苏晚晴眼神微凝。林雪抬起目光,笑意不减:“苏警官的工作是工作,林家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守夜人基地两百多号妖兽的日常能源开销,总得有人管吧?”
屋里静了一瞬。陈宇在记录本上飞快写着:林雪以灵石供应为筹码,对抗苏晚晴的官方文件,属于经济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