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夜姬。在黑暗世界杀手榜排名第二。”凌烽走在队伍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今天碰到的那些杀手圣堂的杀手,跟她比起来都是菜鸟。他们之所以敢追杀夜姬,不是因为他们比夜姬强,而是因为他们人多。杀手圣堂想用人海战术来耗死她。但你们也看到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那四个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排名第二。金刚将这几个字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遍,那张黝黑的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握着轻机枪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他在江海市的时候被凌烽虐过无数次,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战斗力。可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真正的顶尖强者面前还有这么长的路要走。刚才夜姬那一刀,快到他的眼睛几乎没能捕捉到任何轨迹——他只看到一道绯色的光闪过,然后那把刀就已经停在了落星辰的咽喉前。如果换了是他站在落星辰的位置,他能不能躲过那一刀?答案是——躲不过。他的强项是力量和抗击打能力,但面对这种级别的速度,再强的抗击打能力也等于零。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挫败感,反而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斗志。跟着凌教官,迟早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到那个高度。
“夜姬,等下到了安全区,让我们的军医给你处理伤口。”凌烽忽然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带来的军医是个女人,手法很专业,不会扯到你的伤。你身上的伤再不处理,感染了就不是小事。你在雨林里扛了这么多天,脏东西该进伤口都进去了,拖不得。”
夜姬没有回答,依旧沉默地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但在晨光的映照下,落星辰隐约看到那张蝶形面具下,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轻极淡,像是冰封的湖面上掠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风。凌烽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带着三分命令七分关切,这种语气她太熟悉了。当年在丛林中,凌烽也是这样对她说——“伤口包扎好,别让它感染了。”那时候她还很小,握着刀的手还会抖,每次战斗结束后身上总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每一次都是他帮她处理,一边处理一边教训她说以后要保护好自己。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他说话的语气,一直没变过。
金刚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有说。他在乔庄跟凌烽并肩作战过,见过凌烽对敌人是怎样的冷血无情,也见过凌烽对兄弟是怎样的肝胆相照。此刻凌烽看夜姬的眼神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那是一种介于兄长和老友之间的、深沉而默契的关照。金刚心想,这个叫夜姬的女人,一定跟凌教官有着很深的渊源。或许就像自己和凌教官一样,都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被他拉了一把的人。
而另一边,上官天鹏也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他是所有人中最早认出夜姬眼神的那个人——不是因为他在黑暗世界里见过夜姬,而是因为他太熟悉凌烽了。他在武馆待了这么多年,被凌烽从十几岁带到二十几岁,凌烽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能读出来。此刻凌烽看夜姬的眼神,不是看学员的审视,不是看战友的平等,更不是看陌生人的冷漠——那是一种在看一个他认识了很多年、共同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时才会有的眼神。上官天鹏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夜姬姑娘,恐怕是萧哥在海外那些年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
就在这时,夜姬忽然偏了偏头,朝上官天鹏和叶曼语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叶曼语几乎没有注意到。但上官天鹏注意到了——因为他正看着夜姬的背影,而夜姬就在那一瞬间偏了偏头,就像听到了他在心里琢磨的那些话一样。上官天鹏立刻收回了目光,正襟危步地跟在队伍中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侥幸都是对强者的不尊重。这个道理,他在凌烽手下被摔了无数次之后早已刻在了骨子里。而现在他百分百确定,这个戴面具的女人和凌烽是一类人,最不能惹的那一类。
晨光越来越亮了,雨林里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将远处的山脊线模糊成一抹青灰色的剪影。龙炎战士们在密林中迅速穿行,虽然身上带着伤、抬着物资,但步伐依旧整齐而高效。他们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真正的战斗洗礼——不是训练场上模拟的对抗,而是真实的、以命相搏的厮杀。而在队伍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旁边,多了一道修长而沉默的影子。龙炎组织,从今天起又添了一个人。虽然她还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教官说她是自己人,那她就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