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骑马的趣事

极北寒虎 时间煮墨

摩根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此刻也站起身来,朝凌万军行了一个简单却极有力度的点头礼。他没有说话,但那姿态本身已经是一种态度。

凌万军摆了摆手,笑道:“我一个糟老头子随口说几句闲话,哪值得你们这样郑重其事。来来来,喝茶,喝茶。”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是秦明月到了。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和一束刚买的鲜花,推门走进来时看到院子里坐满了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笑容。凌灵看到她便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秦明月摸了摸凌灵的头,走过来在凌烽身旁坐下。

“秦小姐。”亚撒站起身,朝她微微点头。

“亚撒先生,你太客气了,请坐。”秦明月将鲜花插在桌上的一个粗陶花瓶里,动作自然而娴熟,仿佛这本来就是她家里的习惯。那束花是路边花店里最常见的品种——几枝百合、几朵雏菊,配着几片绿叶——但插在那个古旧的陶瓶里,却让整张石桌都亮了几分。

刘梅从厨房里端出了最后一道菜——一大盆红烧肉,油亮红润,香气四溢。她又炒了几个拿手菜,加上之前准备好的凉拌三丝、清蒸鲈鱼、蟹粉豆腐和一大碗老鸭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饭菜的香气与老槐树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在一起,让人还没动筷子就已经食欲大开。

“大家入座吧,都是家常便饭,别嫌弃。”刘梅笑着招呼道,又特意对亚撒和摩根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外国人口味,就做了几道家常菜,要是吃不惯就跟我说,我再去做点别的。”

亚撒连忙站起来,用他那带口音的中文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姨,我是来吃中国菜的,不是来吃西餐的。这些菜看起来非常美味,我早就想尝尝真正的中国家常菜了。”他看了看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又补了一句,“比我在巴黎吃的那些米其林餐厅更有食欲。”

摩根也坐了下来,他脱下墨镜放在一旁,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过满桌的饭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场面了——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桌上的菜是亲手做的而不是外卖送来的,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欢笑声。这种感觉,对于这个在战场上度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来说,比任何荣誉勋章都更让人感到安宁。

凌万军取出了他珍藏多年的一坛陈年花雕——那是秦老爷子几年前送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趁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凌烽第一次把外国朋友带回家吃饭,他便将这坛酒开了封。琥珀色的酒液倒进粗瓷碗里,酒香四溢,与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种温热的、醉人的氛围中。

“来,亚撒,摩根,”凌万军端起酒碗,语气爽朗而豪迈,“你们是我凌家的客人。凌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对朋友,从来都是用心待之。这碗酒,敬二位远道而来。”

亚撒连忙端起酒碗,与凌万军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花雕酒入口绵柔,回味却醇厚绵长,与他喝过的所有欧洲酒都截然不同。这碗酒里承载的东西,不是一个品牌或者一个年份能够概括的。它承载的是一个家族对朋友的赤诚,是一种跨越了语言和文化隔阂的人情味。

“伯父,这碗酒,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酒。”亚撒放下酒碗,语气真挚。

摩根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微微眯起了眼,那张刀削斧刻般的方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为罕见的笑意。他平时滴酒不沾——身为护卫,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但这一碗酒,他破例喝了。

凌烽端起酒碗站起来,拍了拍亚撒的肩膀,又朝摩根举了举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咧嘴一笑,然后将碗中的花雕一饮而尽。真正的朋友之间,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凌灵坐在秦明月旁边,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红烧肉,油汪汪的小嘴翘得老高。她看了看亚撒,又看了看摩根,然后凑到秦明月耳边悄悄问:“秦姐姐,那个摩根叔叔怎么都不说话啊?他是不是不会说中文?”

秦明月忍住笑,也凑到凌灵耳边小声说:“摩根叔叔只是话比较少。他不是不会说,是不想说。”

凌灵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偷偷看了摩根一眼。摩根注意到小姑娘的目光,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的菜被一扫而空,刘梅的红烧肉更是被亚撒和摩根抢着吃了个精光。亚撒一边吃一边向刘梅请教红烧肉的做法,用手机认真记下了每一个步骤,说要带回法国让古堡的厨师也学一学。刘梅被他那副认真劲儿逗得合不拢嘴,连说下次他再来,一定再多做几个拿手菜。

饭后,刘梅端上了切好的西瓜和刚泡的龙井。众人重新回到槐树下,在暮色中品茶消食。夕阳已经沉到了院墙以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院墙上的爬山虎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凌万军和亚撒继续聊着刚才中断的话题——武道传承与家族信念——而摩根则与凌烽并肩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夕阳余晖中闪闪发光的木桩和沙包。

“魔王,”摩根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今天跟你交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体内还藏着另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很年轻,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但它的根基已经扎得非常深。如果有一天那股力量真正苏醒,你的实力会翻不止一倍。”

凌烽沉默了片刻,随即坦然点头:“我在修炼一种多重力道的法门,这是凌家上代先辈自创的绝学。目前我只能爆发出第二重力道,还不够稳定。但这条路的方向是对的。”

“多重力道。”摩根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能在同一次发力中叠加两股独立的力道,这在人体生理学上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你真的能将这条路走通,那你在力量这个维度上,将没有任何对手。”

凌烽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渐明的老宅,又看了一眼槐树下正与父亲相谈甚欢的亚撒,最后将目光落在秦明月和凌灵身上——秦明月正在教凌灵用英文跟亚撒说“欢迎再来”,凌灵学得磕磕巴巴,逗得亚撒开怀大笑。

“对手不对手的,以后再说吧。”凌烽将杯中的花雕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今晚不谈打打杀杀,就喝酒。”

夜渐深,虫鸣渐起。老宅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老槐树下的人影在灯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幕,终将成为许多人记忆中无法磨灭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