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说话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对着他,冷冰冰的。
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那管护手霜?”他淡淡道,“又不值钱,我打算扔掉的。”
她轻轻“呵”了一声,“装什么直男。”
他被她这个态度激到了。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语气也冷了下来:“我问过二妹,她说不用了。”
“一会儿萦萦,一会儿二妹。你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处上了就说处上了,我是你前女友又不是你老婆,隐瞒什么?”
“我瞒你?我怎么瞒你了?一开始我就说了,她是吉家的二妹,她叫我‘二哥’的。”
她又不说话了。胸膛起伏着,嘴角绷着。
下一个路口,她忽然开口:“我要下车。”
“快到了。”江澍莫名有点慌。
“我要下车,你听不懂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愣了一下。
他们谈了五个月,她虽然有点大小姐架子,但从来不乱发脾气。
他没有停车,沉默着把车开到她家小区门口,挺稳之后,才打开车门锁。
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车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江澍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他又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到底是怎么了?她为什么忽然之间就生气了?
他是个理工男,线性思维,不爱猜人心思。
可是她的喜怒哀乐好像一根丝线拽着他。他不想猜,却由不得自己跟着她的情绪走。
***
章嘉荏打开房门,疲惫地踢开脚下的高跟鞋,拉开鞋柜门打算换室内拖鞋。
那双崭新的男士拖鞋还赫然陈列在鞋架上。
都分了还留这种东西。她伸手过去拿起来,半空中顿了一下,还是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下了班就直接去会所,到现在也没吃东西,早就饥肠辘辘了。
她拿起手机点了外卖,因为太饿还一不小心点多了。
也没后悔,扔下手机就去洗澡了。
洗澡的时候,好像听到门铃响了,她没法去开门,但按照现在的外卖礼仪,外卖员应该会把东西放在门外。
洗完澡换了睡衣,门铃又响了。
章嘉荏纳闷,难道外卖这会儿才送来?那刚才是?
算了,不管那么多,饿死了。
她说了声“来了”,跑去开门,往猫眼里瞄了一眼,没想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江澍,他手里还拿着外卖。
章嘉荏犹豫了好一会儿。
刚才在车上,她发了脾气。
在发脾气前,她翻出了吉若萦留下的护手霜。
他再怎么迟钝,也能联想到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吧?
这会儿要是不开门让他回去,就坐实了她在吃醋。
可是再次见面,他一定会问她到底为什么发脾气。
该怎么解释才好?
章嘉荏又通过猫眼瞄了一下。江澍手里提着外卖袋子,耐心地等着。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把门打开了。
“江总转行送外卖了?”她淡淡道,装作忘了半小时前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