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听前半段话,会觉得神其实和曾经的谢松原非常熟悉。
后边那段话听起来就更冷淡一些,像是在例行公事。
可对方为什么会认定,谢松原一定会到宋池的脑域中来,从而发现这段简讯?
……不,不对。
谢松原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神”将自己的留言寄存在了脑花蘑菇里,是因为他见过这朵蘑菇,所以宋池的潜意识里才会出现这种物品的形象。
神也来过山洞。
不是他笃定谢松原会遇见宋池,而是知道谢松原一定会来椋城,会发现这里的污染源……
只不过双头蛇他们刚好逃进了山洞,并且在榕树中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已。神到底是谁?
谢松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出自哪种心理考虑,想来想去,还是将蘑菇攥在手里,离开了宋池的脑域。
蘑菇当然不会同步出现在现实当中,但也没有像谢松原上次得到宋池的漫画书时一样,在他的手心间消失。
就只是不见了。
谢松原睁开眼睛,发现天已大亮。
白袖懒洋洋地把他抱在自己的肚皮上,因为躺在软绵绵的睡袋里,整只豹睡得脚高头低,两只毛茸茸的巨大后爪翘得老高,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爪子像兔子一样蹬着空气。
谢松原眨眨眼,在大猫的怀里翻了个身,反过来抱住白袖的脖子,轻轻叫他:“猫猫,醒醒。收拾收拾,我们要准备走了。”
雪豹厚实的圆耳朵小幅一抖,好像听见了人类的召唤。
过了两秒,才睡眼惺忪睁开自己两只圆圆的蓝色猫眼,对着谢松原近在咫尺的面庞聚了聚焦。
“……早上好。”猫猫打了个哈欠,低头惯例性地舔舔人类。每天都能一觉睡到自然醒,身边就是男朋友,还不用看见其他人——
这对猫猫来说实在是太爽了。
对了,男朋友还经常做吃的来投喂他。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以至于谢松原一提到他们今天就要离开雨林,白袖还有一点不高兴。
不过他们也不可能真就一直赖在雨林不走。
白袖很快又打起精神,从睡袋里跳了下来,去空地上叼起一只空的蓄水箱,摆着自己可爱的毛茸茸爪子,一颠一颠地朝谢松原跑了过来。
白袖自告奋勇地说:“我去打水吧。”
谢松原他们本来是想直接在河里打捞上清水,储存带走的。
可就在昨天背着油棕果回来的时候,他们居然在路上看见了旅人蕉。
旅人蕉是蕉属植物,细长的叶片和叶柄一根接着一根地紧密排列,形似一把展开的扇子。
据说这种植物的茎叶构造让它极其善于储存水源,每当雨水从天降落,旅人蕉就会用自己宽大的叶片和内侧带有些许凹槽的叶柄承接雨水,让其自然贮藏到叶柄基部。
而旅人蕉的每一根叶柄里都存储着少说好几斤的水分。
口渴的旅人只要用刀划开它们的叶柄,就能得到可以解渴的水源。这些旅人蕉都在末世中生长得无比高大茁壮,贮水量将会只多不少。
旅人蕉里的水比河里的更干净、适合饮用,一下就变成了他们心目当中的首选,于是说好了第二天去搬水。
眼见着谢松原又要开始做饭,白袖决定也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旅人蕉所在的位置不远,谢松原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只道:“那我叫几只小蜘蛛陪你。”
顺便还可以给猫猫引路,免得白袖到时候找不到他。
白袖叼着空蓄水箱走了。两边背上还各挂着一个装了蓄水箱的蛛丝袋子,一次性就能扛三桶回来。
接水不是什么需要动脑的活,有爪子就行,就是一开始想要拧开盖子的时候有些麻烦。
白袖的爪子虽大,却不够灵活,做不来拧瓶盖这样精细的动作。
好在他还有小蜘蛛们。
两三只小蜘蛛同时跳上蓄水桶,将自己的前爪轻轻搭在瓶盖上,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
咔嚓——
瓶盖就瞬间松动开来,再被蛛腿们轻松一拨,转上几圈,便掉到了一边的地上。
白袖将蓄水箱推到旅人蕉下,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用其中一根兽类的指甲轻松划开旅人蕉叶柄的表皮。
顷刻间,一股汹涌清澈的水液就直接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哗啦啦地砸进正下方的蓄水箱里。
水流粗急,白袖不出半晌,就把三个蓄水箱的内部空间都装满了。
小蜘蛛们再次上线,故技重施,帮忙把白袖不好操作的盖子又给拧了回去。
白袖小心翼翼地用牙齿叼起蓄水箱的把手,将两只箱子分别装回袋子,自己钻进袋子之间的背带中,把两大桶蓄水箱都扛了起来。
最后,嘴里还叼着一个,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这些蓄水箱里的饮用水不出意外,起码够他和谢松原用上一个多星期,用到到达云城肯定是够了。
白袖回到河滩边上的时候,谢松原已经再次扇旺了火堆,架起蟹壳锅,开始做吃的。
锅中白烟升腾,传来一阵香甜的、独属于油炸食品的香味。走近一瞧,才发现谢松原正在做油炸芭蕉。
上次苏元凯送给他的那两个鸟蛋,谢松原觉得味道不错。
于是又和剩下的小蜘蛛们联合起来,用上次拿取榕树蜂蜜那样的方式……掏了一窝鸟蛋下来。
谢松原将足有人手臂粗的芭蕉剥皮,切成纤细的薄片,直接放进他昨天炼好的棕榈油里炸,制作出来是接近薯片一样的酥脆口感,可以大批量地储存起来,留给白袖当零食吃。
拿出两个鸟蛋敲碎,将蛋黄和蛋液搅拌均匀。剩下的芭蕉切成较粗的段状,分别在蜂蜜和蛋液里转上一圈,再扔进油锅里炸。
这样做出来的炸芭蕉软嫩鲜甜,软糯极了,又是完全不同于炸芭蕉片的口感。
谢松原等到炸芭蕉晾得没那么烫了,才敢叫白袖来吃。
他用树杈扎起一截炸得金黄的芭蕉肉,递到白袖面前:“小心烫嘴……”
话音没落,猫猫已经上身一跃,“嗷呜”一口,干脆地将那整团炸芭蕉都咬进了嘴里,吃得迫不及待。
“唔、唔。”仍在发热的芭蕉块儿在雪豹的嘴里接连打了几个滚儿,大猫的嘴巴才终于适应了这种温度,快乐地嚼了起来。
“谢松原,好吃。”猫猫不断用头顶着青年的身体,说,“再来一块……”
说完,干脆直接一翻身,在谢松原的身边敞着肚皮躺下,继续用自己的爪子扒拉着谢松原身上的衣物。
“有那么好吃吗?”谢松原笑了,“我连面粉都没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