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已修改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视角居然已经切换到了真正的“谢松原”身上。

谢松原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老鼠的脑域里看到属于别人的回忆。

所以这种现象,只有一种可能:这都是原本属于他的大脑记忆。

或许是在老鼠的脑域中触景生情,原本封印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都被眼前所见激发出来,自动补上了在老鼠这里看不到的场景空缺。

他的记忆在一点点被唤醒。

这种情况很微妙。明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但谢松原就是能感觉出来,这些记忆的确是他自己的,而不是别人的,比如说这具身体所谓的“原身”。

那他又为什么会忘记过去的经历?为什么会连自己曾经和白袖见过都不记得——这不应该。

谢松原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算多长的人生中实在出现了太多不应出现的空缺。

事情很有可能远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简单。而白袖在记忆中的出现,更为这种迷离的感觉蒙上了一层烟纱般的雾。

直觉告诉他,自己和白袖之间肯定会有更多、更深的纠葛。

时至今日,云城基地内部当初发生意外事故,导致里面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几乎没什么人不知道,就连军方的调查员也想了解其中的秘密。

然而现在随着线索逐渐清晰,谢松原陡然发现,目前已知的他、白袖、老鼠,甚至包括奥丁……

全都曾在基地中待过。

这未免也巧合到太过离谱了。

倘若白袖有关于云城基地的回忆,按照他的性格,以及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算他不想告诉罗丘,怎么也应该和谢松原挑明。

所以很有可能白袖也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白袖和他,当初究竟是怎么从云城基地里逃出来的?

……;谢松原继续往下看。

这群不知道究竟被谁派来、受了谁的委托的雇佣兵的到来,让本就气氛越发诡异的基地变本加厉地躁动,像是一朵飘在众人头顶上的乌云,维持着大雨将至前沉默而又伪装平静的闷热。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好处在于,这些配枪的雇佣兵明显比上一批安保人员好用多了,人数也多多了。有他们在,基本上不用再担心来自变种人和怪物的袭击。

但坏处在于,基地内部的研究人员们在患者面前的信用更加地降低了。

怪物杀人的事件一而再地出现,基地上层不但不报警,让权威机构出手调查,还叫来一群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雇佣兵,让他们大肆入驻,甚至反客为主,严格看管。

有一次,有几个研究员偷偷生出心思,想要翻墙逃跑,最后也都被守在基地周围的雇佣兵们抓了回来,关了半天禁闭。

这里就像是一座孤岛,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这其中最受到影响的还是谢松原。

有关谢松原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就连岑思远都能看出来异样:“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和那个雇佣兵的领头有仇?他那天当着大庭广众那么跟你说话,根本就是故意陷害你,想让别人都觉得你是个关系户。”

更有甚者,已经有人开始猜测,是谢松原做主不让众人离开基地的。

而几名被安排在他身边看管他的雇佣兵,更被那些人当做是因为不想被职责而请来的保镖、是他心虚的证据——

毕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他这样的排场。

“再这样下去,那些患者快把你当成一手遮天的反派人物了。”岑思远走进实验室的时候,谢松原正俯身站在桌前,观察着一只怀孕的小白鼠,“不需要出来说些什么?”

谢松原用指腹摸了摸小白鼠的肚皮,闻言并没有抬头:“我能说什么?就算他是故意的,我也不可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反驳他。从他说出来那句话开始,想要相信的就已经相信了。而无论是谁,都是不可能违抗上级的命令的。”

岑思远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上面故意有人向你施压?”

“这可是你自己猜的。”谢松原笑了笑,直起身来,回忆了片刻,“其实我也奇怪了一下,他跟我说‘久等了’是什么意思。后来回想起来,才想到我确实有发邮件和申请过调派安保人手。所以说是我把他们找来的,也没有错。”

他耸耸肩:“只不过我没想到,最后来的会是这些人。”

岑思远没再说话了。

顿了顿,反倒是谢松原又低低地开口。好像是在冲他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如果这样能让大家好受一点,那就这样吧。人总是要有希望才能活下去。”“我去吃饭了。”

“好,那晚上再见。”

“再会。”

谢松原弯下腰,和恒温箱里的孕鼠告别,摘下手套出门。

门外照例站着四名保镖。许多人都羡慕他的特殊待遇,只有谢松原和小部分和他一块工作的人才知道,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谢松原如今已经越发习惯了他们的存在,在四人的陪同下去食堂就餐。

看到谢松原的出现,食堂里出现了一阵突兀的诡异喧闹。每到这个时候,谢松原就觉得,或许有人在身边看着他也不错,起码此时就算有人朝他扔鸡蛋,那鸡蛋也砸不到他的身上。

食堂墙上的巨型显示屏播报着近日的新闻,上面依旧看不到任何关于变异者的报道,就好像这些人从来不曾出现。

但与此同时,基地中接收的患者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突破了五百人数上限。

晚上回到会议室,谢松原侧靠在桌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不要再送人过来了,基地已经超出承受能力,再把人送来又有什么用?人类对这一切无能为力,我们的研究员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

“‘无能为力’,这就是你在基地里待了大半个月后得出的结论?谢松原,你就是这样来报答我破格让你直接当上A组组长的吗?你父亲当年可不是这样的。”

桌子上,谢松原的正对面,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进行的视频通话那头,是一个头发半为花白的硬朗男人面孔。

对方嗓音低沉:“子不肖父,你有些让我失望了。”

谢松原的唇部肌肉在对方提及某个人时轻轻抽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道:“我当然和那个男人不一样。如果你想让我变得和当年的他一样,就应该直接找他来,不是吗?”

男人沉着道:“我当然也想找他。只不过他这些年已经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了,我们尝试通过各种方式联系他,可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自从变种人出现后,他更是连手机电话都打不通了。”

“是吗。”谢松原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说,“是他的风格。”

男人猜测道:“难道你还在为了基地里的那些事情生我的气?”他笑了笑,“这和从前的情况都不一样,你应该明白的。不让报警,是因为消息不能外泄。那些普通的警察就算来了,又有什么用?交给斯芬克斯的人来吧,他们擅长这个。”

“这话你不应该和我说。”谢松原摇头道,“毕竟想听解释的人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在中间替你们挨骂的倒霉蛋而已。”

男人在视频通话那头眯起了眼睛,神情明显不悦起来,或许也是因为被谢松原道破,不再和他废话:“所以,这就是你的答复?”

谢松原突然好奇起来:“基地之前上报给你的报告,你是从来不看吗?各项结论都摆在那里,明明白白。你到底还要什么答复?”

谢松原推开座椅,准备站起身来:“重复一遍,不要再送人来了。那没有用。让人类对此一无所知,这不是权威机构应该做的事情。别再想着掩盖,这个结果,几乎是势不可挡的——”

谈话途中,突然有人在会议室外敲了敲门。

谢松原回头看了一眼:“进。”

一名研究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又有三名研究员的身上出现了变异症状。”

谢松原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匆匆合上电脑,谢松原带着几名保镖往外走。